r> “在你心里,你父亲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赵铁生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
军装,怀抱,火堆,眼泪,黑白照片,冰冷的墓碑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每一个字,都带着刻进骨血里的思念与执念。
“他很高,很壮,肩膀很宽,能把我整个人都裹在怀里。”
“说话声音很大,很洪亮,在院子里喊我一声,整条家属院都能听见。”
“他每次探亲回家,第一件事,就是把我举过头顶,连着转三圈,转得我头晕眼花,笑得停不下来。”
“他会问我,铁生,长大了想干什么?”
“我每次都跟他说,我要当兵,要跟爸爸一样,保家卫国。”
“他每次听到,都会笑,笑得很开心,眼睛都亮起来。”
说到这里,赵铁生的声音,顿住了。
喉结狠狠滚动,眼眶微微发热,所有的笑意,所有的光亮,都在瞬间熄灭。
“后来,他再也没有问过我这句话。”
宋佳音的眼泪,流得更凶,轻声追问:“为什么?”
赵铁生抬眼看向她,眼底一片通红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因为他牺牲了。”
“他死在了边境,死在了自己人手里,死在了他拼命守护的国土上。”
“从他死的那天起,我就发誓,这辈子,绝不当兵,绝不踏入部队一步。”
宋佳音看着他,声音颤抖:“那你……为什么最后还是去了?还是当了特种兵,去了边境?”
赵铁生端起面前的酒杯,一口闷下。
辛辣的白酒烧过喉咙,烧进心底,把那些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痛苦、恨意、执念,全都烧得清醒无比。
他放下空酒杯,看着宋佳音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因为我要找到害死他的人。”
“我要亲手,把那些藏在黑暗里、穿着制服、道貌岸然的畜生,一个个揪出来。”
“我要给我爸,洗清冤屈,让他死能瞑目。”
宋佳音再也忍不住,捂住嘴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她这辈子,都在追查父亲的死因,都在怀疑当年的案子有隐情,都在独自扛着这份秘密与痛苦,不敢跟任何人说,不敢跟任何人表露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她遇到赵铁生。
直到她知道,有一个人,和她一样,背着父辈的冤屈,在黑暗里,独行半辈子。
赵铁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,没有多说安慰的话。
有些痛苦,安慰无用。
有些执念,只能自己扛。
他从桌上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,轻轻递到她面前。
宋佳音接过纸巾,捂在脸上,压抑了多年的情绪,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决堤。
过了很久很久,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,擦干脸上的泪痕,抬起头,看向赵铁生,眼底带着同样的痛楚,同样的坚定,同样的孤勇。
她也拿起纸巾,递到赵铁生面前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共情,一丝心疼。
“该我问你了。”
“赵老板,在你心里,我爸爸……又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赵铁生看着她,沉默了。
他该怎么说?
说你父亲是叛徒,是内鬼,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?
说他披着英雄的外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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