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风迎面砸来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带着晨霜的凉意,割得脸颊生疼,赵铁生沿着老街狂奔,帆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急促的哒哒声,每一步都砸得很重。
光秃秃的梧桐树在身后飞速倒退,枝丫狰狞地刺向阴沉的天空,树皮粗糙干裂,青石板路被晨霜打湿,滑溜溜的,鞋底踩上去又滑又凉,好几次都差点崴脚,可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减缓,反而越跑越快。
每一步落下,右腿旧伤处,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那是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时,被突击步枪子弹贯穿腿骨、又在热带雨林里硬撑着奔袭几十里、被蚊虫啃咬、伤口发炎溃烂留下的终身暗伤,每逢阴冷天、每逢剧烈运动,就会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缝里疯狂钻动,刮着骨膜,扯着筋脉,疼得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,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,右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,每一次发力抬腿,都像是在撕裂还没长好的旧伤,筋脉扯着疼,连带着腰侧都跟着发酸发麻。
可他没有停,半步都没有停,牙关死死咬着,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,甚至泛了血丝。
一想到电话里那个男人阴恻恻的语气,一想到林依依孤零零待在无人的琴房里,房门没锁,走廊空荡,危机四伏,随时可能被人闯进去,他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带着疼,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。
什么归隐,什么安稳,什么息事宁人,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在这一刻,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。
谁敢动他护着的人,谁就是触了他的逆鳞,犯了他的死忌,就是和他拼命。
他拼尽全力狂奔,胸腔里的肺像是要炸裂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,冷风灌进喉咙,又苦又涩,呛得他喉咙发紧,可他的速度依旧不减,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学校的方向,余光里的景物全都模糊成一片。
冲到学校正门,值班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,见他神色不对、浑身戾气、满头冷汗、像不要命一样冲过来,连忙上前拦阻,伸手就要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先生,学校不让外人随意进,你不能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赵铁生眼神一冷,手腕微微发力,看似随意的一推,却带着常年练出来的暗劲和千钧之力,保安直接被推得连连后退,脚下一滑,重重撞在门卫室的砖墙上,后背撞得生疼,半天缓不过神,捂着胸口说不出话。
他没有半分停留,径直冲进校园,塑胶跑道被晨霜打湿,鞋底踩上去微微打滑,他调整重心,依旧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。
琴房在教学楼最西侧的三楼,整条走廊狭长而空旷,铺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,常年没人走动,落着一层薄灰,声控灯随着他急促的脚步声,一盏盏被点亮,惨白的灯光照亮他前行的路,灯光晃得人眼晕,又在他身后,一盏盏迅速熄灭,将他的身影,一半留在光明里,一半吞入黑暗中,像极了他半生的宿命,一半在人间安稳,一半在黑暗里挣扎。
短短几十米的走廊,他跑出了一身冷汗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,贴在身上冰凉,旧伤的疼痛越来越烈,右腿几乎要失去知觉,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坚定,瞳孔里只有前方琴房的门。
不能晚。
绝对不能晚。
晚一秒,他都不能原谅自己。
琴房的房门紧闭着,门外静悄悄的,没有任何动静,连风吹过走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赵铁生冲到门口,心脏狂跳,耳膜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,咚咚咚,像擂鼓一样,他屏住呼吸,右腿微微弯曲,撑着旧伤的疼痛,贴在门上,凝神细听,耳朵贴着冰冷的门板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下一秒,清亮柔软的歌声,从门内缓缓传出来,带着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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