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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面馆的木门,被人轻轻推开。
吱呀一声轻响,老旧的木门合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寂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凌晨里,格外清晰,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,打破了后厨里一成不变的安稳节奏。
冷风瞬间顺着门缝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,裹挟着门外的霜气和枯叶的碎屑,直直吹进后厨,吹得灶台上压着重物的菜单纸,轻轻翻了两页,又缓缓落回原处。灶火被冷风一吹,微微晃动了几下,又很快恢复了平稳的燃烧。
赵铁生没有抬头,依旧专注地揉着手里的面团,动作没有一丝停顿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。
他听脚步声,就能辨人。
在边境丛林里,他能凭借风吹草动、落叶落地的声响,判断出百米外敌人的数量、方位、携带的武器,更何况是这小小的面馆,这熟悉的老街。
身后的脚步声很轻,落地却沉,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,带着卸不下的疲惫、压不住的心事,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,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,轻轻落在地面上,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,没有丝毫潜行的刻意,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压抑。
不是老K。
老K的脚步更轻、更稳、更警惕,是刻进骨血里的潜行本能,落地无声,脚尖先触地,再缓缓落稳,绝不会带出这样沉滞、疲惫、毫无遮掩的重量。老K就算是凌晨进店,也会像一阵风一样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厨,不会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。
是宋佳音。
整个老街,整个城市,只有她,会在这个天还没亮、万物沉睡的时辰,顶着刺骨寒风,推开他的面馆门。
赵铁生依旧没有抬头,双手依旧沉稳地按压、揉搓着面团,声音低沉平稳,像这灶上的温汤一样,听不出任何情绪,没有惊讶,没有疑惑,只有平淡的问询。
“吃面?”
身后的脚步声,停在了后厨门口,再也没有往前一步。
没有回应,只有一道安静而单薄的身影,静静站在门口的冷风与暖意交界处,一动不动,目光直直地落在他挺拔而沉稳的背影上,看了很久很久。
那道身影裹在厚重的棉衣里,显得格外单薄,在凌晨的寒气里,微微有些发抖,却始终站得笔直,像一株不肯弯折的松柏,撑着最后一丝力气。
过了几秒,宋佳音的声音才缓缓响起,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沙哑,是连日熬夜、紧绷神经、彻夜未眠磨出来的嗓音,干涩、低沉,还藏着掩不住的疲惫,连说话的力气,都像是勉强挤出来的。
“不是。”
赵铁生手腕一顿,揉面的动作微微滞了一瞬,仅仅千分之一秒,便又恢复了沉稳匀速的节奏,继续揉着手里的面团,语气平淡地问,声音依旧没有波澜。
“那这么早,过来干什么?”
宋佳音没有再多说废话,没有铺垫,没有犹豫,也没有退缩。
她缓缓抬起手,那只常年握枪、写笔录、戴手铐的手,此刻微微有些发抖,指节泛白,从贴身的棉衣内袋里,掏出一个东西,轻轻放在冰凉的不锈钢灶台边缘。
动作很轻,很郑重,像是在放下自己全部的执念,全部的希望,全部的孤注一掷。
是一个纯白色的纸质信封。
最普通的办公用纸信封,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没有任何多余的字迹,连一个标记都没有,干净得刺眼。封口处用普通的透明胶水粘好,胶水早已干透发硬,边角微微翘起、发皱,信封表面带着密密麻麻、深浅不一的褶皱,还有指尖反复摩挲留下的温度痕迹,边缘处甚至有一点点被泪水打湿又风干的浅痕。
看得出来,这个信封,她在手里,捏了整整一夜,反复摩挲,反复犹豫,反复挣扎,在来与不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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