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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生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他快步上前,蹲在床边,伸手紧紧握住弟弟悬空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刺骨,掌心全是冷汗,黏腻潮湿,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铁军,我在,哥在这儿。”赵铁生压低声音,一遍一遍安抚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赵铁军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瞳孔骤然放大,里面盛满了极致的恐惧、绝望、无助,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,才会有的眼神,看得赵铁生心口发颤。
“哥?”他的声音沙哑干裂,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。
“我在,一直都在。”赵铁生握紧他的手,不肯松开。
积攒了三年的委屈、恐惧、痛苦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赵铁军的眼泪汹涌而出,没有擦拭,任由它肆意流淌,声音哽咽破碎:“哥,我做噩梦了……全是血,全是火,他们追我,要杀我……”
“梦到什么了?”赵铁生轻声问。
赵铁军却猛地闭上嘴,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猛地翻身,面朝墙壁,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伤后躲起来的小兽,拒绝所有触碰,拒绝所有安慰。
赵铁生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背上。
不知何时,被子已经被踢落在地,他单薄的后背,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月光下。
那一刻,赵铁生的呼吸,瞬间停滞。
触目惊心。
新伤叠着旧疤,纵横交错,密密麻麻,爬满了整个后背。
有锋利刀刃划开的长条疤痕,有高温烙铁烫出的狰狞印记,有烟头灼烧的圆形疮疤,还有野兽撕咬过的、凹凸不平的溃烂痕迹,新旧交织,惨不忍睹。
那是三年地狱生涯,最直观的罪证。
赵铁生的双手,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缓缓弯腰,捡起地上的被子,轻轻盖在弟弟身上,盖住那些伤痕,也盖住那些他不敢想象的痛苦。
转身,默默走出卧室,轻轻带上门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他缓缓滑坐下来。
右腿的旧伤,在这一刻,毫无征兆地爆发。
钻心的疼痛,顺着骨头缝往里钻,不是天气诱发的酸痛,是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愧疚、痛苦、自责,在这一刻,彻底崩裂,再也压不住了。
他撑着墙壁,缓缓站起身,走到客厅的木桌前,颤抖着拉开抽屉。
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三个白色药瓶。
阿普唑仑,抗焦虑,平复应激反应;
帕罗西汀,抗抑郁,缓解情绪崩溃;
喹硫平,镇定助眠,压制梦魇闪回。
这是他退伍后,医生给他开的药,一吃就是好几年。
可这三个月,他一颗都没吃过。
不是痊愈了,是他不想再逃避。
吃药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是个逃兵,是个不敢面对战场、不敢面对创伤的懦夫;不吃药,任由疼痛、梦魇、闪回折磨自己,他才觉得,自己还活着,还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战友。
他拿起喹硫平的药瓶,拧开瓶盖,倒出两粒白色药片,放在掌心。
冰凉的药片,硌着掌心,他盯着看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,还是把药片倒回瓶中,拧紧瓶盖,放回抽屉,重重关上。
他不想吃药。
他就要疼,就要痛,就要痛到极致,把心底那些尘封的、不敢触碰的记忆,全部翻出来。
翻出那些倒在他身边的战友,翻出边境焦黑的土地,翻出老K被俘时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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