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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生带着赵铁军,回的不是人来人往的面馆,是他藏在城市角落、连老K都极少踏足的出租屋。
七楼,老式居民楼,没有电梯,斑驳的墙皮脱落了大半,楼道里堆着废弃的纸箱、破旧的自行车,三盏声控灯坏了两盏,中段一段路彻底陷在黑暗里,伸手不见五指。
换做普通人,早已经磕磕绊绊,可赵铁军走得稳得离谱。
脚掌外侧先落地,重心沉得极低,足跟几乎不沾地面,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光亮与黑暗的分界线上,没有半分迟疑,没有一丝磕碰,仿佛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千百遍,闭着眼都能摸到家。
那是在边境丛林、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三年,刻进骨髓的潜伏步态。
赵铁生跟在他身后,目光死死锁着他单薄的背影。
右腿那道贯穿性旧伤,原本隐隐作痛的酸胀感,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痊愈,是他根本顾不上疼。
骨肉至亲,失散三年,生死未卜,如今就走在他前面,一步一步,走向他唯一的栖身之所。
开门,开灯。
昏黄的灯泡亮起,照亮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一室一厅。
简陋得近乎空旷,客厅里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桌、一把孤零零的椅子,墙角立着三个从未拆封的军用旅行袋,除此之外,空空荡荡,没有沙发,没有电视,没有多余的家具,甚至连一盆绿植都没有。
赵铁生搬来整整三个月,从未添置过任何东西。
不是穷,不是懒,是他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在这里长久停留。
一个心里装着战场、装着战友、装着失踪弟弟的人,从来没有“家”的概念,东西越少,走的时候越干净,越不会留下牵挂。
赵铁军站在客厅中央,缓缓环顾四周,帽檐下的眉眼微微动了动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哥,你就住这种地方?”
“嗯。”赵铁生关上门,反锁的咔嗒声,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赵铁军没再多问,径直穿过客厅,推开了卧室门。
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窄小的行军床,床上军绿色的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,棱角笔直,线条利落,每一个折角都如同用标尺量过一般,分毫不差,是刻在军人骨血里的标准内务。
他缓缓蹲下身,伸出带着新伤的右手,指尖轻轻拂过被子锋利的棱角,从这一头,慢慢滑到那一头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。
赵铁生靠在卧室门框上,静静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、却素未谋面的弟弟,蹲在自己的床前,低着头,身形单薄,肩骨凸起,比他矮小半头,比他瘦整整一圈。
和老K当年描述的模样,分毫不差。
“哥,你还是老样子,一点都没变。”赵铁军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,却狠狠扎进赵铁生的心脏。
不是尖锐的疼,是密密麻麻、顺着血管蔓延的酸,堵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他们从未一起长大,从未同桌吃饭,从未并肩同行。
他在边境浴血奋战的时候,弟弟在军营受训;他拖着残躯退伍归隐的时候,弟弟彻底失踪,坠入黑暗。
两条血脉同源的线,走了二十多年,终于在今夜,撞在了一起。
“铁军,”赵铁生压稳颤抖的声音,一步步走进卧室,“你身上的伤,谁打的?”
赵铁军缓缓站起身,转过身面对他,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,轻轻摇头:“哥,你别管。”
“我是你哥。”赵铁生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,“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,你的事,我必须管。”
“正因为你是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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