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手拉拢战友一同叛变,对方不从,便人间蒸发。
血脉相连,却行同陌路,方向相悖,一个走向光明,一个坠入深渊。
他掏出那半块军牌,放在掌心,上面刻着的“不弃”两个字,清晰刺眼,如今看来,却无比讽刺。
不弃战友,不弃家国,可他的弟弟,却先放弃了一切。
“老K。”赵铁生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我在,教官。”
“如果我弟弟赵铁军,还活着,再一次站在你面前,你会怎么做?”
老K没有丝毫犹豫,拿起灶台上的烟,指尖用力,直接将烟身捏碎。
金黄的烟丝从指缝间滑落,散落在地面上,如同破碎的信仰。
他抬眼,看向赵铁生,眼神坚定,没有一丝动摇:“教官,你弟弟是你弟弟,我只认你这个教官,只认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。他背叛了队伍,背叛了家国,就不再是我们的人,我不会念及半点旧情。”
赵铁生没有说话,心底五味杂陈。
他重新捡起案板上的面团,再次用力揉搓、按压。
手掌青筋暴起,如同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疯狂窜动,他把所有的痛苦、迷茫、愤怒,全都揉进面团里,死死压制,不敢有半分外漏。
下午四点,面馆的客人不多,稀稀拉拉的几桌,安静得很。
这时,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的年纪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如同枯草,眼眶发黑,眼底布满血丝,不是熬夜所致,是长时间哭泣、彻夜难眠留下的痕迹,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沧桑,仿佛被生活压弯了腰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店,只是怔怔地看着墙上的价目表,看了很久很久,眼神空洞,没有焦点。
赵铁生停下手里的活,站在后厨门口,静静看着他的背影,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预感。
“吃面?”赵铁生开口,声音平静。
男人没有回头,依旧背对着他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一丝恳求:“老板,你这里招人吗?我什么活都能干,端盘子、洗碗、打扫卫生、揉面煮面,我都学得会,工钱多少都行,管吃管住就够了。”
赵铁生眉头微蹙:“我这里不招人。”
“老板,我求求你,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,我能吃苦,什么苦都能吃。”男人终于转过身,看向赵铁生。
四目相对,赵铁生清晰地看到,他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,眼眶通红,是那种哭到极致、哭到麻木的红,整个人的精气神,早已被耗尽,只剩下一具躯壳。
“你从哪来?”
“云南。”男人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来这里干什么?”
男人的嘴唇,狠狠哆嗦了一下,良久,才吐出两个字:“找人。”
赵铁生的心,猛地一沉,指尖在灶台边缘蹭了蹭,沉声问道:“找谁?”
男人没有说话,缓缓从贴身的口袋里,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,双手捧着,递到赵铁生面前。
赵铁生伸手接过,照片被摸得边角发软,显然是被主人无数次翻看、摩挲。
照片上,是一个年轻的军人,穿着笔挺的军装,站在庄严的国徽下,笑容灿烂、阳光,眼神清澈,充满了少年意气,和所有心怀家国的新兵一样,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赵铁生不认识这张脸,可他认得这身军装,认得这个军礼,认得这份纯粹的笑容。
那和他弟弟赵铁军的照片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你儿子?”赵铁生的声音,不自觉地放轻。
男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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