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菜刀的手紧了紧,迟迟没有回应。
他被困三年,见惯了人心险恶、世间冰冷,早已对陌生人的善意充满了戒备,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。
老王也不勉强,笑着收回手,语气平和:“没关系,慢慢来。我今天过来,是想跟你说一句话。”
老K缓缓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这条街上的人,都知道你回来了,也都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苦。”老王语气郑重,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,“大家托我给你带句话,你在这条街上,尽管安心住着、安心做事,没人敢欺负你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赵铁生在这里,是因为这条街上,大半都是军属家庭,或是当过兵、退了役的人,我们都懂当兵的苦,都懂你们的坚守与付出,我们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,再吃半点苦。”
一席话,字字戳心。
老K的眼眶瞬间泛红,眼底蓄满了泪水,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案板上乱七八糟的葱花,双手依旧在颤抖,却缓缓握紧了菜刀,重新开始切割。
咚咚咚。
一刀又一刀,速度很慢,却比之前稳了很多,切出来的葱花,也渐渐有了模样。
老王没有再多说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赵铁生:“小赵,这孩子以后要是有任何麻烦,随时给我打电话,别客气。”
“好,麻烦王叔了。”
老王走后,赵铁生站在老K身后,静静看着他。
老K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,可持刀的动作,越来越稳,眼神也渐渐变得坚定。
那些藏在心底的戒备、恐惧、不安,正在被这满街的温情,一点点融化。
下午时分,面馆里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。
男人四十多岁,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,头上戴着沾满灰尘的安全帽,脚上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,裤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泥渍,一看就是附近工地的建筑工人。
他没有进店,只是站在门口,目光直直地望着后厨里的老K,看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赵铁生走出来,他才收回目光,开口问道:“你就是这家面馆的赵老板?”
“我是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从工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递到赵铁生手里:“这上面是我儿子的电话号码,他也在部队当兵,和你兄弟是同一个部队的。你兄弟要是心里闷,想找人说说话、聊聊天,可以给他打这个电话,都是同龄人,又都是战友,能聊到一起去。”
赵铁生打开纸条,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,字迹工整,透着认真。
“您儿子叫什么名字?”
“刘建国,跟他爷爷一个名字。”男人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笑意,“他爷爷也是当兵的,打过仗、立过功,从小就教育他,当兵的人,不能丢了军人的脸面,要守初心、担责任。”
“那您儿子现在在什么地方?”
“在边境,去年刚过去,今年过年也没回来。”男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上沾满水泥的解放鞋,语气里满是牵挂,“他总说那边冷,我给他寄了厚实的棉袄,也不知道他收到没有,穿得暖不暖,有没有受苦……”
赵铁生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对儿子思念的父亲,心里酸涩,想说几句安慰的话,却又不知从何开口。
边境太远,路途艰险,信件很慢,包裹难寄,他不知道刘建国有没有收到棉袄,不知道他是否平安,所有的安慰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没有多说,转身走进后厨,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,加了满满的牛肉和青菜,端到男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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