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接下来的几分钟,赵铁生语速放得极慢,字字沉稳,生怕语速太快,让老人承受不住。
“当年的情报,是被人恶意篡改过的。”
“那场任务根本不是常规伏击,是提前布好的死局,是专门针对我们小队的陷阱。”
“所有涉案的人,我们全部查清了。曹建军、郑海山,还有藏得最深的周明远,所有人的罪责,全部敲定,该判的判,该罚的罚,没有一个漏网。”
“洋洋的冤屈,彻底洗干净了。”
他没有细说雨林血战、生死拉扯的惨烈细节,刻意避开了最血腥的部分,只把最终的结果、善恶的结局,清清楚楚交代明白。
全程,刘洋母亲一动不动。
她就那样安静坐着,目光牢牢锁在赵铁生脸上,不落泪、不打断、不发问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屋内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,静静笼罩着一室沉默。
良久,她终于轻轻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,却字字戳心。
“那我儿子……走的时候,疼不疼?”
就这一句话,直接压垮了赵铁生所有伪装的平静。
他双手死死攥住膝盖,指节微微泛白,胸腔里堵得发闷。提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说辞,此刻终于缓缓出口。
“阿姨,他没有受太久的罪。”
“最后那段时间,他全程清醒,一直不停跟我说话,一直在劝我走、让我自保。”
“他还反复叮嘱我,让我日后多照看您,别让您受委屈。”
“他从头到尾,没有慌、没有怕、没有哭。”
“他是站着、挺着脊梁,以一个军人的身份,走完最后一程的。”
这番话,半分温柔隐瞒,半分绝对真实。
他不敢说那漫长的四十七分钟煎熬,不敢说血肉模糊的惨烈,他只想让这位母亲知道,她的儿子,至死英勇,从未怯懦。
刘洋母亲静静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眼底干干净净,没有一滴泪水,却藏着数不清的隐忍和心疼。
她慢慢低下头,看着自己粗糙变形、布满老茧的双手,轻声缓缓开口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这孩子从小就这样,性子硬得很。”
“小时候摔得头破血流,咬着牙一声不吭。被同学欺负,也从来不肯回家告状。”
“当兵这几年,每次打电话都说一切安好,从不提训练的苦、任务的险。”
她抬头看向墙上的军装照,眼底温柔又酸涩。
“他这辈子,最会瞒着我吃苦。你说他没哭,我信。我儿子,我最了解。”
坐在一旁的宋佳音全程沉默,没有插话。
她轻轻将单位的慰问函、慰问品整齐摆在茶几一角,分寸得当,安静地陪着,给这对历经伤痛的人留足空间。
片刻后,老人视线重新落回赵铁生身上,语气温和又愧疚。
“铁生,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“案子这么难,跨了这么多年,你还一直不肯放弃,拼了命要给我儿子讨公道。阿姨都记在心里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赵铁生立刻开口,眼神笃定,“洋洋是我的兵,护着他、给他讨公道,是我这个班长,该尽的本分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
老人轻轻推过茶几上的苹果盘,笑着宽慰他。
“吃个苹果。阿姨心里都懂了。”
“其实洋洋走的这五年,我早就接受结果了。人没了,我早就看淡了。”
“我唯一放不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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