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吃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动作,抬头看向后厨的赵铁生。
“铁生,刘洋的墓,在哪?”
赵铁生手上的动作一顿,随即缓缓应声:“城南烈士陵园,C区第七排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他。”
“吃完面,我陪你去。”
陈国栋点点头,继续低头吃面。
阳光落在他的发顶,柔和温暖,曾经紧绷到僵硬的脊背,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吃到最后一口,无人察觉的瞬间,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所有的愧疚、遗憾、思念、悔恨,都藏在了这细微的动作里。
吃完面,他主动把空碗端进后厨,放在水池边。
狭小的后厨,水汽氤氲,烟火温柔。
陈国栋看着身边忙碌的赵铁生,轻声开口:“我这些年的事,你会全部告诉方政委吗?”
“该报备的,我都说了。”赵铁生一边洗碗,一边应声。
“那我的结局……”
“结局你自己定。”赵铁生关掉水龙头,转身看向他,“你做过的错事,自己交代。你立过的功、受过的苦、守过的底线,也自己说清楚。”
“方政委信你,我也信你。”
陈国栋重重颔首,眼底终于有了笃定的光亮:“好。”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宋佳音倚在门框上,手里拎着一袋药品,眉眼温和。
“给你带的换药的东西。”她把袋子放在桌面,直白叮嘱,“膝盖伤口刚缝合,必须按时换药,消炎药一天三次,不准偷懒。”
赵铁生无奈失笑:“你不休班?”
“值班,哪有时间休。”宋佳音走进来,扫过两人,“你们这边收尾完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赵铁生应声。
“那出来晒晒太阳,难得的好天气。”
三人走出面馆,午后的阳光将影子拉得悠长,铺在水泥台阶上。梧桐叶随风翻动,光影明明暗暗,温柔又安稳。
陈国栋看着眼前平和的街景,沉默良久,忽然轻声开口:
“铁生,你腿还疼吗?”
“有点。”
“五年前雨林里,你背着我突围,那时候你的腿就伤了。”陈国栋的声音带着愧疚,“你后来退伍,是不是也因为那次旧伤?”
赵铁生靠在台阶边,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烟火景象,淡淡应声:
“是。旧伤叠加新伤,医生说再高强度出任务,腿大概率会废。”
“方政委劝我退的,说十二年兵役,我对得起这身军装了。”
“那你觉得,够吗?”陈国栋追问。
赵铁生望着寻常市井,眼底平和释然:
“以前觉得不够,总觉得遗憾、不甘。”
“现在觉得够了。”
“腿还在,人还在,能煮一碗面,能守一条街,能等真相大白,能等故人归来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陈国栋望着澄澈的天空,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心绪。
“走吧。”他回头看向赵铁生,“去陵园。”
城南烈士陵园,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虫鸣。
山路平缓,草木葱郁,每一寸土地都藏着忠魂傲骨。
赵铁生熟门熟路走到C区第七排,停下脚步。
刘洋的墓碑干净整洁,照片上的少年眉眼鲜活,笑容明亮,永远停留在二十三岁的盛夏。
墓碑前,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菊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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