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二十,面馆招牌灯亮起,暖橘色的光,在微凉的清晨里,格外温暖,像是这条老街,迎来的第一缕人间烟火。
六点半,第一位客人推门而入,是王老太太。
“小赵,来碗牛肉面,多放葱花。”
“好。”
不到两分钟,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,老太太尝了一口,眼睛瞬间亮了,语气满是惊喜:“小赵,你这面,比城里大馆子还好吃!”
赵铁生淡淡应着,语气平和,没有多余的笑意,却藏着几分难得的真诚。
渐渐的,街坊邻里陆续进店,他记性过人,来过一次,便牢牢记住对方的口味:吃不吃辣,面硬面软,加不加香菜,从不出错。
有中年男人嫌牛肉面十五元太贵,嘴里不停嘟囔,赵铁城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却底气十足:“我的牛肉,分量是对面的两倍,用料,比他干净十倍。”
男人赌气点了一碗,吃完当即拍板:“明天我还来!这面,值!”
七点二十分,社区民警老王走进面馆,头发花白,眼神锐利,透着常年扎根基层的通透。
“杂酱面,少面多酱。”
赵铁生应声,三分钟上面。老王吃了一口,抬眼看向后厨——男人腰板笔直,擦拭灶台的动作,规整得像在擦拭枪械,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硬朗,眉眼间的沉郁,藏都藏不住。
“老板,当过兵?”
“嗯。”
“哪个部队?”
“不方便说。”
老王笑了笑,不再追问,老兵之间,不必刨根问底,不愿说,便是有不能言说的伤痛。吃完放下钱,只留下一句:“面很好。”
八点十分,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推门进来,背着硕大的琴包,满脸局促,眼神却干净透亮:“老板,您招兼职吗?我是音乐学院的学生,什么都能干。”
赵铁生抬头,扫了她一眼,女孩不怯不装,眼神纯粹。
“下午四点到八点,时薪十五,管饭。”
“我干!现在就能上班!”
女孩叫林依依,接过围裙,手指修长,指腹带着薄茧——不是弹琴的茧,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。赵铁生看了一眼,没多问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,不必深究。
午市高峰,八张桌子坐满,赵铁生守在灶台前,手不停歇;林依依在外场招呼,手脚麻利。有中年男人故意骚扰她,言语轻佻,林依依强忍不适,默默躲开。
后厨的赵铁生看在眼里,给那男人煮面时,悄悄少放了半勺盐。
不是报复,是不想让龌龊人,脏了自己的面馆,脏了这份难得的烟火气。
傍晚七点,晚市正忙。
一个女人推门而入。
赵铁生抬眼的瞬间,便察觉出异样。
寻常人走路重心在后,她重心前倾,时刻保持突进姿态,脚步沉稳有力;进门第一时间,不看餐品,目光快速扫过门口、角落、窗户,瞬间把所有逃生路线记在心里——这是侦察兵的本能,刻入骨髓,藏都藏不住。
“牛肉面。”
女人走到靠墙的位置坐下,背靠墙面朝入口,标准的战术站位,掌控全局,安全感拉满,一举一动,都透着专业。
赵铁生不动声色,煮面、调汤、码肉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。
林依依端面上桌,女人尝了一口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街边十五元的面馆,不该有这般水准。骨汤醇厚不腻,面条劲道弹牙,牛肉软烂入味,这份手艺,市中心商圈卖五十都不为过。
她再次抬眼,看向后厨的赵铁生。
男人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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