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,手指关节绷得发青。
酒劲还在脑子里嗡嗡转,可后脊梁上的汗是冷的。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把外袍扯正了,腰带紧了一把。
护院从各处凑过来。
厨房帮工、马厩的、花园看门的,手里拎着棍棒,有的拿的是扫帚杆,有的连棍都没找着,空着手。
二十来个人,扎堆站在廊下。
衣裳花花绿绿,东张西望。
没一个站得直。
朱宪㸅从廊下走出来。
脚步虚了一下,被台阶绊了一磕,硬撑着没倒。
“跟本王走。”
他领头往前院方向去。二十来个家丁跟在后头,棍棒歪斜,脚步稀碎。
中庭。
两拨人碰上了。
官差两列排开,皂衣齐整,腰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
左侧林启正,右后方唐琮,三法司随员立在中间。
刑部司官站在最末,簿册摊开在臂弯里,笔尖已经蘸好了墨。
对面,朱宪㸅站在家丁前头。
二十来个人散在他身后,棍棒高低不齐。
有个拿扫帚杆的,杆头上还挂着半截蛛网。
张居正站在队伍最前。
两边隔着七八步。
朱宪㸅盯着他。
胸口起伏。
“张居正。”
声音拔得很高,在庭院里撞了个回响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张居正没动。
“太祖血脉的藩邸,你敢带人闯进来?”
朱宪㸅往前迈了一步,手指戳着张居正的方向。
“本王要参你!本王要上折子告到御前!擅闯藩邸,藐视宗室——”
张居正看着他。
神色是平的。
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
朱宪㸅的手指还戳在半空。
没有人接他的话。
衙役没动。
林启正没动。
唐琮站在原地,目光垂着。
朱宪㸅的声音一点点矮下去。
“你……”
最后那个字尾音散了,接不上。
张居正收回目光,偏头看了一眼刑部司官。
“封取账册。”
“王府往来文书、银钱出入底档、管事经手书信,逐项登记编号。府中财物清点造册,封存库房。”
刑部司官笔尖落下,在簿册上飞快地记。
“是。”
衙役分出两队。
一队往左,库房方向。
一队往右,书楼和内账房。
差役提着文书箱跟上,铁链哗啦啦响。
朱宪㸅的脸白了。
他看着衙役从身侧鱼贯而过,像看着一群人踩过他的脸面。
“你们敢!”
他猛地转身,冲家丁挥手。
“拿下他!给本王拿下这个——”
家丁们握着棍棒。
没人动。
前排一个壮实的护院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。
后排两个拿扫帚杆的互相看了一眼,不约而同往后挪了半步。
朱宪㸅的手还举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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