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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肺腑的、畅快淋漓的大笑。
那笑声从他的胸腔里炸开,如同闷雷滚过平原。
整个正厅里的空气在同一瞬间剧烈震颤。
桌上的青花瓷碗碟开始发出细碎的嗡鸣,高脚杯中的红酒泛起涟漪,紧接着——
“啪!“
“啪啪啪!“
最近处三张桌子上的水晶高脚杯,几乎同时从杯口处崩裂,碎片四溅,酒液泼洒了一桌。
笑声停了。
所有的窃笑、戏谑、附和,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掐断。
慕容博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只杯口碎裂的酒杯,握杯的手猛地缩了回去,藏到了桌子下面。
金丝眼镜青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,半张着嘴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叶尘收住笑声。
他伸手探入风衣内侧。
所有人的身体都绷紧了。
纳兰老爷子身后的两名暗卫同时向前迈了半步,右手已经探入衣襟。
叶尘的手从风衣里抽出来。
掌心里,躺着那枚紫薇花玉佩。
温润的紫色光泽在灯下流转,雕工精绝的紫薇花瓣层层绽开,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古物。
纳兰老爷子的视线落在玉佩上,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波动。
他认得这枚玉佩。
“信物在此。“
叶尘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,不高不低。
纳兰老爷子微微点头,伸出手。
“既如此,交出来——“
“咔嚓。“
一声脆响。
纳兰老爷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叶尘的五指猛然收拢。
那枚足以被任何一家拍卖行列为镇馆之宝的紫薇花玉佩,在他的掌心里,像一块最廉价的泥巴一样,被生生捏碎。
紫色的碎屑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,洒在纳兰家祖传的红木桌面上,洒在那张天价支票上。
满堂死寂。
纳兰老爷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五指微微痉挛。
纳兰嫣然手中的茶杯“当“的一声磕在桌沿上,茶水泼了半条袖子,她浑然不觉。
叶尘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玉屑。
他低头看向桌上那份青色的婚书玉简。
指尖一弹。
一缕几乎透明的、金红色的火焰,从他的指尖跃出,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枚青色玉简上。
纯阳真火。
玉简没有燃烧。
它直接从边缘开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。
那些古老的篆文在灰烬中挣扎了一瞬,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荧光,然后彻底熄灭。
三息之间。
一份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婚书,化为一缕青烟,消散在纳兰家正厅的空气中。
慕容博的后背猛地撞上椅背,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。主桌旁一位白发老者手中的筷子脱手落地,在寂静中弹跳了两下。
叶尘转头,看向纳兰嫣然。
此刻的纳兰嫣然,脸上的血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。
她死死盯着桌上那一小撮灰烬,胸口剧烈起伏,攥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已经泛出青白色。
她的骄傲,她精心准备的施舍与体面,她那句“给你一个体面“——全部被这个男人碾碎了,烧成了灰,扬在了她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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