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三人的刀光同时灭了。
他们的身体朝后仰倒,胸口各有一个贯穿的洞。
第二排的人已经补上去了,刀光亮起,把那三头正在朝前扑的炼神境妖魔同时劈退。
西侧那片区域的局势相对好一些。
约四千人,阵型还完整,外围堆了至少两圈妖魔的尸体,新涌上来的妖魔被挡在第三道防线之外。
阵型中央站着几个正在恢复真元的弟子,他们的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有人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,但他们也在看,在看四周,在看还有没有需要立刻支援的地方。
一个中年汉子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阵法师,
阵法师正蹲在一块碎裂的阵盘旁边,手指在阵盘表面的裂纹上快速滑动。
他背对着中年汉子,声音从侧后方传过来:
“阵盘还有一炷香就要散了。这边没有材料修复。”
“一炷香之后呢?”
“没有之后。”
那中年汉子没有接话。
他转回头,握刀的手更紧了一些。
他身后那些正在恢复真元的弟子们也听见了,没有人说话。
有人低下了头,然后重新抬起来。
有人伸手擦了擦刀上的血,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
东南方向更远处,一道暗灰色的剑光在高空中亮了起来。
剑光的颜色偏暗、偏沉,不像太虚圣地那种明亮的白金色,带着一层磨旧了的铁器光泽。
纪无咎。
太虚天枢脉大师兄站在高空,剑横在身前。
他的暗灰色长老袍前襟被撕开了三道平行的口子,最下面那道从右肋一直延伸到腰际,血把衣袍浸透成了深色,伤口处的衣料黏在皮肉上。
他的身后浮着两头头归真境妖魔的尸体——
第一头从胸口贯穿到后背,第二头整条左臂被齐肩斩断、头颅歪向一侧。
两头具尸体正在从空中坠落。
还有两头归真境妖魔围着他。
纪无咎没有退。
他的呼吸有些重了——
那三道平行的伤口在流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部的肌肉,让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但他站在虚空中的姿势没有变,剑尖朝前,身体微侧,双脚踩在同一平面上。
“太虚天枢,纪无咎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念一个名字,又像在说一句话给其他人听。
“挡路者死。”
那两头头妖魔同时扑上来了。
一头从正面撞来,煞气在它身前凝成一面暗红色的厚盾。
最后一头从下方升起,利爪直取他的腰腹——正是那三道伤口的位置。
纪无咎眼神发狠,动用秘术。
一道暗灰色的剑光只是从剑锋上脱离出来,在虚空中走了四道折线。
第一折劈碎了正面的煞气盾牌,第二折贯穿正侧妖魔的颅顶,
第三折削掉了下方妖魔的利抓,第四折直接钉进了下方那头妖魔的喉咙。
四道折线在虚空中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轨,光轨的起点是他的剑尖,终点是第二头妖魔的喉咙
两头妖魔同时僵住了。
然后同时坠落,像两颗被同时剪断线的石头砸向地面。
纪无咎站在原地。
剑尖还在滴血,他呼吸中的那丝血腥味比之前更重了。
但他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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