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半睁着，看着远处那十二艘正在缓缓推进的暗灰色战舰，嘴唇动了一下：“这么多……船？”

    “第五兵线。”李金水说，“来接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老人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李金水带着老人落上旗舰甲板的时候，沈青禾已经等在舱门口了。

    她手里托着一只敞开的药箱，月白长袍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。

    “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李金水把老人递过去。沈青禾接住他的另一侧肩膀，扶着他走进舱门。

    李金水站在甲板上，看着那扇舱门合上。

    风从东边吹过来，裂隙的光芒在他视野边缘持续搏动着。

    据点残骸方向，石破军和孟玄青的身影已经回到了战舰阵型中。

    一百名弟子正在散开阵型搜查废墟，确认没有其他幸存者留下。

    陆镇岳站在旗舰船舷内侧，朝李金水的方向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继续推进。”

    十二艘战舰重新加速。

    暗灰色的船身在裂隙光芒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反光，两侧的阵法纹路持续流动着暗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船头前方，那片翻涌着银白色空间乱流的裂隙已经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第五兵线顺着暗金色的路线一路向东推进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大地从脚下持续铺展，干裂的沟壑纵横交错，像一张被反复撕开又晾干的老皮绷在大地上。

    灰烬在风里飘着，偶尔从残墙断壁的缝隙里卷起来，打着旋升上暗红色的天幕。

    十二艘战舰低空掠过，船身两侧的阵法纹路持续亮着暗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三个时辰后，第一座城市出现在前方地平线上。

    黑石城。

    城墙还在，但已经不能叫城墙了。

    朝东那面城墙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爪痕。

    每一条都有数尺长，深过两指，边缘的石头被扒得翻卷起来。

    无数的妖魔巨兽用爪子反复犁过这城墙。

    中段有一处被撞塌了，缺口宽约数丈，塌陷处堆积着碎石和碎砖，边缘还能看到大量深褐色的干涸血迹。

    城墙根下散落着碎鳞片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，边缘卷曲，已经干透了，被风吹过来堆在墙角的裂缝里，堆了薄薄一层。

    城门没了。

    两扇铁门一扇朝内倒着，一扇朝外歪着，门板表面布满了利齿撕咬的凹坑，边缘的金属被咬穿、掀开、扯断。

    战舰减速。

    十二艘舰船在黑石城上空一字排开，船头的侦测阵盘同时亮了。

    淡青色的灵光从阵盘上铺开，覆盖了整座城池，沿着每条街道、每座庭院、每个角落缓慢推进。

    阵法师的声音从侦测阵盘后面的位置上传来，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甲板上的人听见：“全城扫描完成。”

    “无活人气息残留。”

    “无妖魔气息残留。”

    “确认：黑石城，无人存活。”

    李金水站在船头甲板上，手搭着栏杆，目光从东面那道被撞塌的城墙缺口扫进去。

    城门内侧的地面上，石板全部碎裂了。

    碎石块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爪印，大小不一，深的把石面踩出了凹坑，浅的在表面留下数道平行刮痕。

    碎石的缝隙里塞满了暗褐色的沉积物，边缘正在向粉末转变，风一吹就飘起来一层细尘。

    街道两侧的房屋全都空了。

    门板被整个撕下来扔在街面上，有的被踩碎成几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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