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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空闲的天枢脉弟子几乎全到了,从外门到内门,几百号人挤在云台上,把青石板踩得嗡嗡响。
有人搬来了灵酒坛子,有人搬来了灵果盘,还有人架起了一口大锅在广场边煮着什么,冒着白腾腾的热气。
沧溟州,北境。
一座藏在一片密林深处的山庄里,正堂的烛火燃了一整夜。
堂主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暗红色的长袍,头发半白,面容瘦削,眼皮垂着,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堂下跪着一个人。
北堂执事,东边那个老者。
他膝盖磕在地砖上,额头磕在地上,浑身都在抖,衣袍上沾着灰和干涸的血迹。
“堂主……属下……属下尽力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泛红,嘴唇哆嗦着。
“黑石城的事……属下跟另外三位执事奉命围杀沈云裳,本来一切都好好的。李金水那个小子突然冲进来,还有太虚圣地的那个女娃娃……他们两个太强了,我们四个联手都没拦住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哽,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下来了。
“属下拼了命想救他们……可那小子太狠了,一刀一个……老大、老二、老四……全死了……他们全死了……”
他趴在地上,肩膀剧烈抖动起来,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。
“属下是最后一个……他们三个拼命拖住李金水……让属下跑……说不能让消息断在这儿……属下不想跑啊……可他们推了属下……把属下从血雾里推了出去……”
他嚎啕大哭起来,额头在地上磕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属下该死……属下该死啊……属下当时就该跟他们一起死在那儿的……”
堂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手指还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,节奏没有丝毫变化。
等堂下那个老者哭到气都吸不上来的时候,堂主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想跟他们一起死?”
老者的哭声猛地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淌,但瞳孔已经开始收缩了。
“堂主……属下……”
“本座成全你。”
堂主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。
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,像一条活蛇一样缠上了老者的脖颈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老者的身体猛地绷直,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,像一条被拎出水的鱼在剧烈挣扎。
暗红色光芒顺着他颈侧的经脉涌进去,一层一层地往体内渗透,血管暴起,青筋在皮肤表面突突跳动。
他的嘴大张着,却只发出含混的嘶吼声。
老者的气息开始飞速下降,神意境界巅峰……神意境界六层……炼神境界九层……
那些被强行剥离的真元顺着光芒回流到堂主体内,温热的、腥甜的,像刚宰杀的牲口身上的余温。
堂主脸颊微红,像吃了什么大补之物。
老者的身体开始干瘪下去。
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贴在骨头上,颧骨凸出来,眼窝深陷下去,手指蜷缩成爪状。
“堂主……饶命啊……饶命啊……属下……撒谎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末。
“属下……独自……跑了……从一开始就跑了……”
堂主没睁眼。
“太晚了。”
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像丢下两枚冷硬的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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