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宛青低头看地毯:“能不说吗?太长了,我也不想复述一遍。”
“好,我让文钦来问,你们关系好,会愿意跟他讲。”李中原拿出手机,说着就要去拨号。
傅宛青疾走几步,上前摁住了他:“别,我最不想让他知道我的事。”
李中原垂目,看着她情急之下叠上来的手,正紧握在他凸起的腕骨上,像不留神被花茎扎了一下,有种既痛且快的刺痒,伴随着一阵清甜的香气。
还能对他这么不设防。
看来,她家里没把当年的是非恩怨都讲给她听,也许她爸爸妈妈怕她自不量力,姑娘家惹上事,总是不好。否则以她的岁数,又是这么浅薄的性子,哪儿能忍得住。
见他变了脸色,傅宛青才意识到不对,赶紧把手拿开。
她攥紧了拳,说:“我不敢跟他说,来京里上学,给他添很多麻烦了,一直是他在照顾我。”
“说。”李中原简短地命令。
傅宛青深吸了口气:“我之前在一家会所打工,有客人动手动脚的,我忍无可忍,泼了他一脸酒,他大发雷霆,把包间里几件东西砸了,砸完就走。那儿的老板说,这都要算到我头上,一直在逼我还钱,三万呢,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他。”
三......
她十岁之前,过年收到的压岁钱都不止这个数。
才多大就去休闲场所工作。
谁又能想到,高贵跋扈,不可一世的傅宛青,有一天会被欺负成这样,两头受了气,没人给她声张不说,还得躲躲藏藏地过日子。
李中原又问:“会所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璞隐。”
傅宛青怕庙太小,他这样的人物没听过,更不会去,于是加了句:“就开在建国门那边。”
李中原点头,把方桦叫进来:“带她去后头的酒店,给她开间套房。”
“是。”方桦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您这边请。”
这姑娘不简单,怠慢不得,看样子过去就熟识,还能叫李中原匀出时间管她的事,一晚上关照了三回。就算过去简单,今后也不会简单了。
傅宛青没动,她说:“李中原,我能住...住多久啊?”
“你想住多久?”李中原负着手,唇边噙着丝笑。
傅宛青细细数了一遍:“我还有半个月开学,在这之前,应该能凑出点钱,再问同学借一点......”
李中原听得来了几分兴致:“问同学借?你都怎么问人借?”
傅宛青说:“我、我先攀交情,再夸她几句,皮肤好,气色佳,做的笔记漂亮,求人嘛,总得把姿态放低一点。”
现实比面子硬。人穷困久了,什么都能放得下。原来站的有多高,现在就能把腰弯多低。她也大了,吃过亏,不再认为世界是围着她转,别人奉承她是理所当然的。
“那怎么不和我攀两句交情?”李中原问。
傅宛青抬头看他:“你?”
李中原说:“我没钱借你?”
“不。”傅宛青摇头,“我只是不知道你爱听什么,怕拍错马屁。他们跟我作对没事,本身也是狐假虎威,很容易拆穿的。”
她又直白地看了一遍他:“但你现在看起来....派头好大,有权有势的,得罪你就全完了。”
李中原朗声笑了。
连方桦都跟着耸了两下肩膀。
傅宛青不觉得这好笑。
她只是垂着睫毛,说出自己的窘迫:“而且,我知道自己什么成色,一张嘴太惹人讨厌了。以前认识我的,除了文钦,不会有谁帮我的。但他顾我太多,我已经还不清了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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