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划过的痕迹。不是愤怒,不是嫉妒,是更复杂的、更像是一种“我以为我是主角,但原来我只是观众”的错愕。
她把珍珠发夹重新别了一下,转身走向了一班的教室。她的背影依然纤细而优雅,鹅黄色的裙摆在走廊的风里轻轻飘动,像一朵正在离开的花。
文化节的第二天,发生了一件事。一件说大不大、说小不小的事,但它在邱莹莹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,那颗石子不大,但落水的那个位置刚好是水面最脆弱的地方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,碰到了岸边又弹回来,反反复复,很久很久都没有平息。
事情是这样的——
那天下午,邱莹莹在三班的展台上负责“花语猜猜猜”的环节。展台布置得很漂亮,用真花和假花混合搭配出了一片花海的效果,颜色从粉到紫到白,层次分明,像一道被拆解开的彩虹平铺在桌面上。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大束满天星,是邱莹莹从爷爷花店里带过来的,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,白色的花朵在灯光下像一小片发光的星云。
很多人来猜花语。有人猜对了玫瑰的花语是“爱情”,有人猜对了向日葵的花语是“沉默的爱”,有人猜对了薰衣草的花语是“等待爱情”——那个同学答对的时候,邱莹莹想起了和李元郑打的那个赌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,直到沈梦瑶出现在展台前面。
她是一个人来的,没有带她那群总是围在她身边的“闺蜜团”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裙摆很长,几乎拖到了脚踝,领口别着一朵小小的珍珠胸花。她站在展台前面,目光在那束满天星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到了邱莹莹脸上。
“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?”她问,语气像是一个老师在课堂上提问一个学生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展台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到。
邱莹莹看着她,说:“满天星的花语有很多种说法,最常见的是‘甘愿做配角’。”
沈梦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浅,浅到几乎只是一个嘴角的弧度,但在那个浅到极致的笑容里,邱莹莹看到了一种锋利的东西,像一片被磨得很薄的刀片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就收了回去。
“配角?”沈梦瑶说,声音依然不大,但那种不大里有一种更可怕的杀伤力,因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可我怎么听说,有人把满天星的花语解释成了‘真心喜欢’?这个解释好像不太对吧?是你自己编的吗?”
周围有几个同学的表情变了。有人在看邱莹莹,有人在看沈梦瑶,有人在交换眼神。空气里多了一种微妙的东西,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闷热、潮湿、让人呼吸不畅的压抑。
邱莹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保持平静。
“花语本来就不是固定的,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更稳,因为她知道沈梦瑶在等她慌乱,“不同的人可以有不同的理解。满天星在英文里叫Baby's Breath,‘婴儿的呼吸’,这个英文名和‘甘愿做配角’也没有关系。花语是人赋予的,不是花自带的。”
沈梦瑶的笑容没有变。但她换了一个话题,那个话题像一把刀,从她微笑的嘴唇之间递了出来,刀尖对准的不是邱莹莹的皮肤,而是比皮肤更深的地方。
“你最近跟元郑走得很近,对吧?”沈梦瑶说,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的、关心的、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的语气,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元郑他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。有些事他可能不好意思拒绝,但如果你真的为他好,应该主动保持一些距离。”
展台周围安静了。
邱莹莹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,灼热的、刺眼的、让她无处可躲的。那些目光里有关切,有同情,有幸灾乐祸,也有一张张努力保持中立的、不知道该站在哪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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