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冬天要控水。土干透了再浇,浇就浇透。不干不浇。”
顾言舟点了一下头,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。他打字很快,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地移动,像一只在织网的蜘蛛,快而不乱,每一个字都打在应该打的位置。
“那月季呢?要修剪吗?”
“要。把枯枝剪掉,病枝剪掉,弱枝剪掉。徒长枝也要剪,就是那种长得特别长特别细、顶端有一小簇叶子的枝条。那种枝条留着没用,只会抢营养。”
顾言舟又记了一行。他记完之后抬起头,看着邱莹莹,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微笑——不是那种“我在对你放电”的微笑,是那种“我在听你说话,你说得很好,我认同你”的微笑。那个微笑很干净,很纯粹,不带有任何超出“合作愉快”这个范畴的意思。
邱莹莹感觉到了那种干净和纯粹。她的心里那种“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该走进哪扇门”的感觉消失了。不是因为顾言舟的那扇门关上了,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——那扇门上贴着的不只是“不急”,还有另一张纸条,更小,更旧,贴的更早,纸条上写着“我知道你选了别人,但我不怪你,我也不会打扰你。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把园艺角做好,仅此而已。”
她没有看到那张纸条,但她感觉到了。
两个人开始干活。修剪月季的枯枝,给薰衣草铺上一层干草做的覆盖物,把那些怕冷的盆栽植物搬进教学楼一楼空着的教室里。顾言舟搬那些大盆的,邱莹莹搬那些小盆的。大盆很重,顾言舟搬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会绷起来,袖子被撑出了形状;小盆很轻,邱莹莹可以一次抱两盆,左手一盆,右手一盆,走起路来像一架不太平衡的天平,左右晃来晃去,但不会倒。
他们搬了大概四十分钟,把空地上一大半的盆栽都搬进了教室。那些被搬进去的花在教室里排成了几排,整整齐齐的,像一群正在等待什么重要通知的学生。阳光从教室的窗户照进来,照在那些花上,照在花盆上贴着的标签上。那些标签有些是旧的,是李元郑的字迹;有些是新的,是顾言舟的字迹。两种字迹并排贴在同一面墙上,像两个不同的人在同一个本子上写日记,你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对方,但他们的字迹在同一页纸上,靠得很近,近到可以互相碰到。
最后一遍检查的时候,顾言舟蹲在那排盆栽前面,一张一张地看着那些标签。他看到了李元郑的字迹——那些清隽的、一笔一划的、像在刻印章一样认真的字。他没有问“这是谁写的”,他知道。他把那些标签一张一张地看过去,看完之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在上面打了一行字。
他没有给邱莹莹看。他打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,转身看着她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到像怕惊动教室里那些正在沉睡的花,“你帮了大忙。没有你,这些花可能过不了冬天。”
邱莹莹摇了摇头。“不会的。你会去查资料的。你说过‘我自己查资料也行’。”
顾言舟笑了一下。那是一个坦然的、没有任何遗憾的笑,像一个走完了一段很长的路、在路的尽头发现不是自己想去的地方、但他不后悔走了这段路、因为路上的风景很好看,他看到了,记住了,可以了。
两个人走出教室,顾言舟把门锁上,钥匙放进口袋里。他们并肩走过空地,走过花坛,走过连廊。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,邱莹莹看到了一个人。
李元郑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柱子旁边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的拉绳垂在胸前,拉绳的末端是两粒小小的、圆圆的、塑料的银色小球。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——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珍珠奶茶,杯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。
他看着邱莹莹,也看着顾言舟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没有皱眉,没有抿嘴,没有那种“你怎么和他在一起”的质问。他的表情就是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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