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莹莹把语文课本合上,抱在怀里,抬头看向李元郑消失的方向。花坛旁边的小路空无一人,只有几片月季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打转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被全校叫做“冰山”的人,也许并没有那么冷。
她低头看了看花坛里的月季,又看了看怀里的语文课本,嘴角慢慢弯起来,酒窝浅浅地陷下去。
“原来你也会看花啊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了,没有人听到。
那天晚上,邱莹莹回到爷爷的花店,把那盆蝴蝶兰放在了花店最里面的窗台上。
花苞已经完全张开了,两朵粉白色的蝴蝶兰并排开着,花瓣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展开,花心是深紫色的,像两颗小小的宝石。在灯光的映照下,花瓣的边缘透出一层淡淡的珠光,美得不像真的。
“爷爷你看,它开花了。”邱莹莹蹲在花盆前面,用手指轻轻托起一朵花,让她爷爷看。
爷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,花白的头发上沾着几片枯叶,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,手里还拿着一把修剪枝叶的剪刀。他看了一眼那盆蝴蝶兰,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的瓣。
“这盆花你从哪儿捡的?”
“学校附近的垃圾桶旁边。”邱莹莹说,“都快死了,还好根没烂。”
“根没烂就能救。”爷爷点点头,“你跟你爸小时候一样,看到快死的花就走不动路。”
“我爸也这样?”邱莹莹有些意外。在她的记忆里,爸爸是一个常年穿着工装、满手油污的工程师,跟花花草草完全不搭边。
“他小时候可喜欢花了,”爷爷把剪刀放下,推了推老花镜,“你奶奶还在的时候,他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看花。后来……后来长大了,就不怎么碰了。”
爷爷的语气很平淡,但邱莹莹听出了那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。
后来——后来奶奶走了,爸爸就再也没有碰过花。
因为花会让他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。
邱莹莹没有说话,她站起来走到爷爷身边,把下巴搁在爷爷的肩膀上,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爷爷,我不会不碰花的。”她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不会。”
爷爷拍了拍她的手背,粗糙的掌心有一种干燥的、温暖的触感,像被太阳晒过的陶土。
“好。”爷爷说,声音有些哑,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邱莹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语文课本,翻到扉页,看着那行清隽的小字——
“蝴蝶兰,花期7-15天,浇水见干见湿,忌暴晒。”
她用手指轻轻描了一遍那行字,想象着那个人写字时的样子——低着头,握着笔,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,嘴角也许没有抿得那么紧,眉头也许没有皱得那么深。
一个看起来那么冷的人,为什么会对一盆花这么温柔?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李元郑。”她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闷在枕头里,只有她自己能听到。
三个字,和他说过的话一样短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。花店外面的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门照进来,落在窗台上的蝴蝶兰上,两朵花在光影里轻轻晃动,像是在做一个关于春天的梦。
邱莹莹闭上眼睛,嘴角还挂着一个很小的、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同一片月光下,城市的另一端,有一个人也还没有睡。
李元郑坐在书桌前,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又瘦又长。桌上摊着一本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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