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的是,命运的剧本从来不会按照“八竿子打不着”的路线来写。
下午第二节课后,邱莹莹被安排去教务处领新课本。
教务处在一楼西边的尽头,从高二(三)班的教室过去要穿过一整条走廊,下一层楼梯,再穿过一条连廊。连廊的两侧是开放式的,没有装玻璃,只有齐腰高的栏杆,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坛。
花坛里种着几株月季,红色的,开得正好。但邱莹莹注意到月季旁边的土壤有些板结,叶子背面有几只蚜虫,红蜘蛛的蛛网在叶片之间若隐若现。
“得打药了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,打算改天带工具来帮忙处理一下。
她抱着沉甸甸的一摞课本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,书堆得有点高,挡住了视线。她只能用下巴抵着最上面那本书,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往回走。
课本很重,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。校服的袖子又往下滑了一截,几乎盖住了她整只手,她不得不用手指勉强勾住书脊,防止它们滑落。
走到连廊拐角的时候,她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她本能地往右边让了让,但对方也往同一个方向让了让。她又往左边挪了一步,对方又跟着挪了一步。
“你左我右。”邱莹莹含糊地说,嘴巴被书堆压着,声音听起来有点闷。
对方没有回应。
她等了两秒,决定直接往右走。
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。
不是那种轻轻的擦肩而过,是结结实实的、下巴磕到对方肩膀的那种撞。
最上面的几本书哗啦啦地掉了,像一群受惊的鸽子四散飞落。然后是中间的,最后是底下的。十几本课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,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,有几本还滑出去老远,书页在风里翻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邱莹莹的下巴磕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——应该是对方的肩膀——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她揉了揉下巴,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的课本,然后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。
星城高中的校服分两种——夏季款是衬衫,春秋款是外套加衬衫。大部分人都会把衬衫扎进裤子里,但面前这个人的衬衫是放出来的,下摆刚好盖住皮带扣,显得腰身又瘦又直。衬衫的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小臂清瘦的线条和骨节分明的手腕。
他很高,邱莹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
然后她看到了那张脸。
林薇说得没错——这个人真的很好看。
剑眉深目,鼻梁高挺,薄唇微微抿着,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。黑色的碎发微微遮住眉眼,衬得那张脸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,留白的地方都是让人想象的余地。他的皮肤很白,不是那种健康的白,而是有点苍白的、像冬天里没晒到太阳的茉莉花瓣的那种白。
但他的表情——或者说没有表情——让邱莹莹立刻理解了“冰山”这个绰号的由来。
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,接近黑色,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她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像一口没有波澜的古井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既没有生气的弧度,也没有抱歉的意思,就只是——没有表情。
他的白色衬衫上,从左肩到胸口,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灰色印记。
那是邱莹莹的课本掉下来的时候蹭上去的灰。
邱莹莹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,也不是慌张,而是——
“你的肩膀没事吧?”她问,揉了揉自己还在疼的下巴,“我下巴都磕疼了,你应该也挺疼的。”
对方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上的灰,然后抬起头,继续用那种没有温度的目光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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