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但苏进财却站在门口没动,摆了摆手:“BOSS,我就不住了。刚才跟霍夫曼谈的那几项意向,我得赶回去拉个草案出来。趁热打铁,明早就能按步骤往前推。”
韩学涛看了他一眼,没再劝,只是点了点头:“行,路上慢点开。”
苏进财应了一声,转身朝电梯快步走去,步子带着一股子急切的热乎劲儿。
公寓里很安静。
韩学涛洗漱完,躺到床上,天花板在暗里模糊成一片灰白。他忽然就想起了展雪。
那时候外面危机重重,这间公寓像一座漂在海上的孤岛。每晚关上门,世界就被隔在外面。他们在这张床上抵死缠绵,总要折腾到筋疲力尽才能沉沉睡去。她的体温,她的呼吸,她睡着后轻轻蜷起的手指——那些细节像退了潮之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,一低头就能捡起来。
展雪走后,他就很少来云湖别墅了。
每次来,总像推开门踏进一间不属于自己的房间。她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,书桌上的小物件一件没少——一支笔,一本翻到一半的书,一个她随手放下的发圈。甚至那把恰兰戈,此刻也孤零零地靠在柜子角。展雪走得太匆忙,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,后来是他找人把她寝室的东西一并搬了过来。
他忽然翻身坐起来,光着脚走到墙角,弯腰拿起那把恰兰戈。琴身冰凉,弦绷得紧紧的。他用拇指轻轻拨了一下——一声闷响,像一声没说出口的问话。
他把琴放回去,重新躺下。
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里。或者——他翻了翻身,望着窗外——自己出趟国,去看看她?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,时间就灵活多了。
正想着,枕头旁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李曼发来的短信,就五个字——
“我睡了,晚安。”
韩学涛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。
凌晨两点五十七分。
他愣了一下。李曼的作息他清楚得很——向来晚上十一点前必定上床。每天早上还雷打不动去操场跑圈。宁海大学有个晨练学分制,大一新生得天天跑圈盖章攒学分,多数人过了一年就懒得跑了,李曼却一路跑到大四,临毕业了还在坚持。
这样的人,凌晨三点还没睡?
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了一下,想拨过去。想了想,还是放下了。
明天再问吧。她既然说了晚安,大概已经熬不住了。
他把手机搁回床头柜,拉过被子。
而女生宿舍里——
李曼发完消息,才注意到屏幕上方的时间。
她吐了吐舌头,赶紧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。宿舍熄了灯,只有台灯亮着,把她的身形在蚊帐上映成一个剪影。
她侧躺着,视线越过枕边,落在书桌上那厚厚一叠整理好的资料上。
心里的成就感涨得满满的。
邮件发出去之后,余潮东的回复比她预想中快得多——而且痛快得让她意外。
十万美金。
不是二十万人民币。
这笔钱走的是正规侨汇渠道。按外管局最新规定,侨汇捐款必须先兑成人民币,以“华侨捐赠助学专项资金”的名义存入央行指定专户,全程跑货币金银局的核验流程。
跟前两年比,规矩严了不少。
改革开放越往深走,回国捐款的华侨就越多,以前管理松,出过不少乱子,也寒了一些华侨的心。央行为此专门出了政策,要把钱管清楚。
十万美金不算大数目,但程序一道也省不了。今天下午她在当地人行跑了三趟——窗口、柜台、办公室,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个钟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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