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夜的,我脑子还没清醒呢。”
程处长顿了一下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:“付局,您就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。螺塘派出所,扫荡酒吧,一晚上抓了几十个,其中有不少都是我们矿务局的子弟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这么大的事,您说您不知道?巧了,他们严所长也不知道。要是他们下面的小民警自己搞的——这样无组织无纪律,我看得清除出警察队伍!”
付祥民心里一个激灵,人直接站了起来。但他很快稳住了,声音不急不慢:“老程,别急。我先问问情况,不是什么大事。大不了我明天亲自去找你们兰局长汇报。”
挂了电话,付祥民把听筒搁在座机上,脸黑得像锅底。不用问,肯定是马辉那小子。打着专案组的招牌擅自行动,连他这个组长都蒙在鼓里。当警察能让你随心所欲?眼睛里还有没有组织,还有没有纪律,还有没有领导?
他伸手去够电话,准备拨螺塘派出所的号码。手指刚搭上转盘,顿了一下,又缩了回来。
他摸出烟,点了一根。烟雾从指间升起,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。
也许这是一个打开突破口的机会......
...
第二天一早,老洪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窗帘没拉,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,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。他坐在床上愣了半分钟才想起自己在哪儿。掀开被子下了床,光着脚踩在地毯上,走到窗前,湄南河在阳光下一片金黄。
他拿起床头的电话,拨了酒店的总机:“请帮我转贵宾证券交易服务。”
电话那头接起来的时候,老洪已经坐在书桌前了。桌面上摆着一台传真机、一部电话、一沓印着酒店Logo的信纸。他报出了号码:“全部平仓。对,全部。市价。”
电话那头响起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。然后是等待。老洪握着听筒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。
“先生,已全部成交。”
他又问了几句话,对方报了成交均价。老洪从桌上拿起一张纸,把数字记了下来,挂掉电话,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看了两遍,然后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算了一下,韩学涛那小子差不多赚了八百万人民币。而他自己的账户里,保守估计,也多了三百多万。八百万和三百万,差了一倍。同样的行情,同样的时间点,赚到的钱却差了这么多——他知道为什么。他用的杠杆比韩学涛小得多,虽然自己投入的本金更大,但一举就被年轻人超越了。
可他没什么遗憾的。
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头子,这些钱足够他用了。
骗了大半辈子,那些钱从来就不是“自己的”。骗来的钱总会用别的名目送出去,花在别的地方,或早或晚。有些给了不该给的人,有些填了不该填的窟窿,有些打了水漂。
他留不住钱。不是不能,是不会。那些年他把钱当成工具,当成账本上一个进进出出的数字,从来没有真正觉得那堆纸跟自己有什么关系。
但这三百万不一样。这不是骗来的。阳光照在那张白纸上,数字清清楚楚。
当然,要是没有以前那些年送出去的钱、买来的那些渠道,这一趟也不可能这么顺。
窗外忽然暗了下来。
一片乌云从远处飘过来,遮住了太阳,湄南河上的金光一下子没了,变成了一条灰蒙蒙的带子。雨说下就下,先是几滴砸在玻璃上,然后密密麻麻地连成了线,整个曼谷被一道雨帘罩住了。远处那些高楼大厦变得影影绰绰,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。
老洪叫了一份餐,看着曼谷的雨,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牛排,用餐巾擦了擦嘴,按下桌上的服务铃。
下楼的时候雨还在下。大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,门童撑着伞把他送上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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