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了个主意:“我伪装成修鞋的,蹲在这个位置。正好能盯住收购站门口,什么人进去、几点进去,我全记下来。”
马辉觉得靠谱。余兵在旁边转了一圈,又发现了点东西——巷子两头都通,但东头出去是大路,西头拐弯是死胡同。也就是说,人只要从东边进来,堵住巷口就跑不掉。
三个人把路线摸清楚了,连墙头多高、侧门朝哪边开都量了一遍。
到了晚上,马辉和余兵七点就到了,比纸条上写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。马辉守在巷子东头,余兵在巷子西边的拐角处,两个人一东一西,把这条巷子盯死了。
刘小勇在修鞋摊上坐着,围裙一系,锤子钉子摆了一排,像个真修鞋的。他一边拿个破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敲,一边盯着收购站的门。
晚上九点。估摸着里面的人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。
马辉从巷子东头往里走,余兵从西边绕过来,三个人在收购站侧门外碰头。刘小勇已经把修鞋摊收了,围裙一扯,从工具筐底下抽出叠好的警服,三下两下套上。马辉和余兵也动作利索,不到半分钟,三个修鞋的、闲逛的,全变成了穿制服的警察。
刘小勇用修鞋的工具直接撬开侧门,三个人鱼贯而入。
院子里堆着废纸板、旧铁皮、塑料瓶子,一股潮湿的霉味。正对面一间屋子亮着灯,窗户用报纸糊住了,看不清里面,但能听见嗡嗡嗡的说话声。
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蹲在院子角落里,手里拿着个塑料换装娃娃,看见突然冲进来三个穿制服的,整个人吓懵了,嘴巴一张就要喊。
马辉两步跨过去,从兜里摸出两块糖,塞进她手里:“警察叔叔抓坏蛋。老师是不是教过你们,要帮着警察叔叔?”
小女孩攥着糖,嘴巴张了张,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,脑里开始打架。
马辉已经站起来,朝那间亮灯的屋子冲过去。
门关着,他一脚踹开,三个人冲了进去。
屋里的场景让马辉三人直接愣住了——跟他们想象的聚赌场面完全不一样。不是一帮老爷们儿围着桌子吆五喝六,而是四个女人,一张方桌。
四个人各坐一边,中间一副麻将牌,牌还没推,打到一半。
大的五十出头,小的看着不到三十。穿着打扮不像赌徒,倒像是棉一厂的家属。
三个小警察突然闯进来,她们先是慌了一下,也就两三秒。年纪最大的那个最先稳住,伸出指头,嗓门比马辉还大:
“干什么啊?在家打麻将不行啊?狗拿耗子多管闲事!”
另外三个也反应过来,七嘴八舌地骂开了。
“老娘在自己屋里搓个麻将,犯哪门子王法了?你们这帮小兔崽子,吃饱了撑的!”
“穿身皮就人五人六的,吓唬谁呢?老娘打麻将的时候,你们还在尿裤子呢!”
“有本事把我们全抓走,明儿个就躺你们派出所门口去,看谁治谁!小鳖犊子!”
马辉、余兵和刘小勇哪见过这阵仗,直接被骂得张不开嘴。
但刘小勇眼睛尖,扫了一眼桌面,立刻指着那些被纸片和碎布头压着的钱,声音拔高了:“你们在这聚赌,警察就能管!”
那个中年妇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:“放你娘的狗屁!满大街的麻将馆你们瞎了眼不去抓,老娘在自个儿家摸两把牌,碍着你们哪根筋疼了?老娘在麻将馆一个星期输八天,连你们一根警察毛都没见着!今儿个冲我家来耍威风,还踹烂我的门?明天我不把你们所长骂得跟三孙子似的,我跟你姓!”
这话一砸过来,三个人彻底招架不住了,感觉满头都是包。
马辉苦着脸叹气:完了,这趟办劈了,回去等着挨批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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