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电路。黑色的散热片像两排巨大的梳子,上面锁着四颗大拇指粗细的功率管,管身上印着“TOSHIBA”的字样。
“东芝的管子,还是我托老乡从深圳华强北带回来的,一根就要二十块!纯甲类电路,只要散热跟得上,推那对飞利浦全频喇叭,声音能把你的魂儿勾走。”
朱啸虎一边说,一边把一盘磁带塞进卡座,按下播放键。
“这可是去年7月黎明出的新歌《相逢在雨中》”
“纷飞小雨中,跟你再相逢,在脑内又再现拥有过的梦,此刻装作出.....“
前奏响起,鼓点低沉有力,却没有浑浊的轰鸣声,人声清澈,国产货和这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。
“愿再度相拥,你却冷冷说句好吗叫我心冰冻,当天真心温馨的相爱....“
陈志不是发烧友,但他也听过,懂。
这种通透感,比百货大楼里卖的那种只是响动大的燕舞录音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拍。
“这一套做下来,成本多少?”陈志突然开口,声音盖过了音乐。
朱啸虎正陶醉地晃着脑袋,愣了一下,扳着手指头开始算:“管子大概八十,变压器是从旧设备上拆的算十五,电容电阻杂七杂八算他二十,再加上散热片和接插件……差不多一百三四吧。还没算我以前炸掉的那些管子。”
“如果有人要,你多久能装一台?”
“只要零件齐,周末两天就能焊好调试完。”朱啸虎不明所以地看着陈志,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陈志身体微微后仰,目光锁住朱啸虎:“我想了下,一百三的成本,如果能卖两百八,你干不干?”
“两百八?!”
朱啸虎差点跳起来,连连摆手,“疯了吧?谁买啊?学校外面商店里卖的国产功放才一百多,这也没个外壳,光秃秃的……”
“外壳随便整一个就行,现在外面的国产货那是工业垃圾,除了响什么都没有。进口的索尼、爱华动不动就要七八百甚至上千,那是普通人买得起的吗?”
陈志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万用表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一百到八百之间,有个巨大的真空地带。你也知道这东芝管子声音好,对于那些想听好歌又买不起进口货的学生来说,这就是性价比之王。”
他在桌上那张绘图纸的背面,用圆珠笔画了两条线。
“低端看不上,高端买不起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陈志的笔尖在两条线中间重重一点,“而且我们这不是卖产品,是卖‘手工定制’,还可以根据他们喜欢的音乐风格,帮他们调校高低音参数。这叫技术溢价。”
朱啸虎盯着那个“280”的数字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一台赚一百四五十,做十台就是一千五。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两三百的年代,这是一笔巨款。
“可是……这算投机倒把吗?”朱啸虎毕竟还是个九十年代初的大学生,骨子里带着对商业行为的本能畏惧。
“这叫技术服务。”陈志语气抑扬顿挫带着来自未来信息差所赋予的笃定,“改革开放十几年了,听说深圳那边靠这个起家的多了去了。凭本事吃饭,不丢人。还是说,你想每个月继续管家里伸手要钱买零件?”
管家里要钱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朱啸虎的软肋。
他在宿舍里来回踱步,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吱吱声。目光在那堆昂贵的电子元件和陈志画的数字之间来回游移。
最后,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旁边的螺丝钉乱跳。
“干了!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要是真能赚到钱,我就把我那破万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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