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!长矛手在前,刀牌手在后,弓弩手居中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一记惊雷炸响在中军上空。
“本统军亲自督战!敢有后退者——斩!”
各级将官如梦初醒,开始在中军的队伍中往来奔走,嘶吼着传达军令。
“结阵!结阵!统军有令!全军结阵——!”
中军的士卒们虽然疲惫,虽然恐惧,但终究是仁多保忠麾下的精锐。
他们听到“统军亲自督战”这六个字,心中那股即将溃散的士气,竟硬生生被提了起来。
长矛手们将长矛斜斜地指向阵外,枪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芒。
刀牌手们举起盾牌,在长矛手身后列成第二道防线。
弓弩手们在最内层张弓搭箭,箭头指向山坡上那些正在集结的宋军骑兵。
仁多保忠翻身下马,拔出佩刀,大步走到阵前。
他站在长矛手的最前列,面对着南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铁流,面对着那些在风中猎猎招展的赤色军旗,面对着那支即将吞噬他和他的大军的宋军铁骑。
他身后,亲兵侍卫头领脸色大变,策马冲到他身侧,急声道。
“统军!您不能站在这里!太危险了!您——”
“退下。”
仁多保忠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亲兵侍卫头领张了张嘴,想要再劝,可对上仁多保忠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咬了咬牙,翻身下马,拔出佩刀,站在了仁多保忠身侧。
“末将陪统军一起。”
仁多保忠看了他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中军的阵型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形。
虽然仓促,虽然混乱,但终究是成形了。
长矛手们将枪尖指向南方,刀牌手们在身后严阵以待,弓弩手们已经搭上了箭。
士卒们虽然疲惫,虽然恐惧,但看到仁多保忠站在阵前,看到他那把在风中闪着寒芒的佩刀,心中的恐慌竟渐渐平息了几分。
可就在这时,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北方传来。
那蹄声起初很轻,被山风裹着,若有若无。
可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,那蹄声便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
仁多保忠猛地转过头去。
西北方向的山道转弯处,一道黑色的铁流正从雨雾中汹涌而出。
赤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展开,旗上那个被雨水浸透的“宋”字,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。
是刘法。
是苗履。
他们回来了。
与之前不同的是,人数减少了。
且大多人身上带伤。
但他们的气势,却没有因为人数的减少而减弱。
反而更加暴烈。
苗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。
他浑身是血,甲胄上至少插着七八支箭矢,有的箭杆已经折断,只剩下半截还挂在甲叶上,随着战马的奔跑上下跳动。
可他没有倒。
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手中的铁锏上沾满了碎肉和骨屑,乌沉沉的锏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他仰头望了一眼前方那片正在结阵的西夏中军,忽然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里满是杀意,满是痛快,满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暴烈之气。
“西夏狗——老子回来了!”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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