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可适重重一拍案沿:“监军此言,正合我意!”
他话音未落,人已俯身凑近舆图,虎目中燃烧着两团烈火。
他右手食指啪地按在天都山的位置。
“看这——”
折可适手指在天都山与葫芦河川之间划了一道弧线。
“天都山一带,自元符年间章帅进筑之后,我大宋已据有石堡、临羌等寨,地势居高临下。”
“若从此处出兵,沿葫芦河谷地向西南穿插,可直插西夏侧后。”
“夏贼主力眼下皆屯于青唐以北,后背恰恰空虚!”
他的手指在天都山以西重重一点:“这里,零波山一带,是夏贼囤积粮草之地。”
“据斥候探报,守军不足三千,且多为老弱。”
“若我遣一支精兵,倍道兼行,两日内可抵零波山下。”
“攻其不备,一把火烧了贼军粮秣,夏贼军心必乱。”
折可适语速越来越快,指尖在舆图上飞速移动。
“与此同时,末将亲率主力自平夏城正面压上,做出大举进攻之势,牵制夏贼主力。”
“待零波山火起,贼军必仓皇后撤,届时末将再以轻骑沿葫芦河谷追击——”
他手掌啪地拍在图上,抬眼看着宗泽:“监军以为如何?”
宗泽一直静静听着,目光随着折可适的手指在舆图上游走。
此刻折可适问到他,他却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俯下身,将视线落在舆图上的葫芦河一线,沉吟了片刻。
“大帅的方略,环环相扣,确是上策。”
宗泽先是点了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只是有两处,还需再斟酌斟酌。”
折可适眉峰一挑,却不恼,反而露出几分兴趣:“监军请讲。”
宗泽手指点在葫芦河川东侧的粮道上。
“第一桩,粮道。零波山奇袭乃是孤军深入,若粮道被截,这路人马便有去无回。”
“葫芦河一线水势尚可,若以舟船运粮,比骡马驮运快上数倍。”
“但需提前在沿河要地设置屯粮之所,以备不测。”
折可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宗泽又将手指移向天都山以南:“第二桩,后路。”
“大帅主力自平夏城正面压上,这路兵马与零波山奇兵之间,横着一条葫芦河谷。”
“若夏贼反应比预想中快,派兵封堵河谷出口,两路人马便有被分割之危。”
“可否在天都山南麓多设疑兵,佯作攻打别处,以分散夏贼耳目?”
折可适听罢,半晌没有言语。
他将宗泽说的两处在舆图上仔细端详了许久,忽然抬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宗泽。
“好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,语气里满是激赏,“宗监军这两处补得恰到好处。粮道以舟船转运,屯粮处我即刻安排。”
“疑兵之计更是妙——天都山南麓地势复杂,多设几处疑兵,夏贼摸不清我虚实,便不敢轻易分兵封堵河谷。”
他直起身来,向宗泽郑重一拱手,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宗监军,说句心里话。折某打了半辈子仗,监军也见了不少。”
“可那些监军,要么只知掣肘,要么纸上谈兵,真正懂兵事的,屈指可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诚恳,“朝廷此番派监军来,是派对人了。”
宗泽闻言,微微一笑,也向折可适拱了拱手:“大帅谬赞。”
“宗某不过是帮着查缺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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