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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。
福宁殿偏殿。
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帘子被猛地挑起,梁从政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官家。”
梁从政走到书案前,躬身行礼。
“政事堂那边,散了。”
赵似放下手中的书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怎么散的?”
梁从政连忙往前凑了半步,语速极快地说道。
“回官家,臣方才在政事堂外头看了小半个时辰。”
“那些人堵在门口,起初只是叫骂,后来愈演愈烈,有人拍门,有人往台阶上扔笏板,场面乱得不像话。”
“曾相公一直没出来。蔡相公也一直没露面。政事堂的门始终紧闭着。”
赵似微微点头。
曾布不出去,是对的。
以宰执之尊,出去跟一群堵门的官员对骂,不管输赢,都失了体统。
蔡卞不露面,也是对的。他巴不得曾布多挨些骂,岂会替他解围。
“后来呢?”赵似问。
梁从政继续道:“后来眼看就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连殿前司的禁军都开始往这边张望了——许相公出来了。”
赵似眉头微微一挑。
许将?
“是的。”
赵似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。
他确实有些意外。
许将居然出手帮曾布摆平了那些官员?
倒是稀奇。
“从政。”赵似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,许相公为何要出面?”
梁从政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去,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臣斗胆猜一猜。”
“说。”赵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曾相公肯定不会出去跟人对峙。出去便是失了宰执的身份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梁从政不紧不慢地分析道。
“蔡相公肯定也不会出手帮曾相公。他乐得看曾相公焦头烂额,岂会替他解围?”
“至于许相公……”
梁从政顿了顿,抬眼觑了觑赵似的脸色,才继续说道:“臣以为,许相公是被逼无奈。”
“哦?”赵似放下茶盏,“怎么说?”
“许相公是政事堂宰执之一。”
“曾相公缩着,蔡相公躲着,他若是再不出面,那些人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,惊动了官家您。”
“怕您若是追究下来,他脱不开干系。所以...”
梁从政说完,小心翼翼地垂手立在一旁。
赵似听完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棂外灰蒙蒙的天色上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梁从政猜的,十有八九是对的。
许将这个人,不是没有担当,而是只在不担不行的时候才担当。
平日里不争不抢,遇事能躲则躲,可一旦躲不过去了,他也会站出来,用最稳妥的方式把事情摆平。
赵似收回思绪,正要开口,梁从政又补充了一句:“官家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曾相公已经往福宁殿方向来了,估摸着片刻即至。”
赵似闻言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来告状了。”他淡淡说道。
梁从政也跟着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赵似整了整衣襟,坐直了身子:“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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