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妓院都派了跑腿的小厮常驻此处,专司与樊楼联络。
毕竟樊楼是汴京最大的酒楼,达官贵人宴饮聚会,时常需要女伴作陪。
樊楼的伙计们私底下给这处取了个诨号,叫“娼院”。
此刻,院中几间厢房里灯火昏暗,那些跑腿的小厮们大多已准备歇下,有的在和衣打盹,有的在小声闲聊,等着天亮了好回去交差。
孙九推门而入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都起来!来大活了!”
厢房里顿时一阵窸窣响动。几个小厮揉着眼睛探出头来,见是孙九,纷纷堆起笑脸。
“孙管事,什么大活啊,这都什么时辰了?”
“就是啊,小的们都准备回去了——”
孙九摆了摆手,打断他们的聒噪,神情郑重其事。
“端王府的贵客方才传了话,今夜端王殿下要在府中办雅集,命各家将头牌名妓都送去。”
此话一出,满院皆惊。
几个小厮面面相觑,有人张着嘴,有人瞪着眼,一时间竟无人接话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孙九一拍大腿,“赶紧回去传话!端王殿下的事,耽误得起吗?”
“是是是!”
小厮们这才如梦初醒,纷纷往院外跑去。脚步杂乱,有人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踉跄着爬起来继续跑。
片刻之间,院子里便空荡荡的,只剩孙九一人。
他站在原地,抬手摸了摸袖中那沓交子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端王殿下……可真是好兴致啊。”
他低声嘟囔了一句,转身往回走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端王府。
正堂之内,灯火通明。
赵佶坐在上首,手边是一盏温好的酒,酒香袅袅,混着堂中炭火的热气,熏得人有些昏昏然。
他面容清隽,颌下三缕短髯,一双眼睛格外有神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气度。
此刻他微微侧着头,听面前那人说话。
跪在堂下的,是简王府派来的内侍,名叫冯成。
“——我家大王说了,近来想学马球和蹴鞠,知道端王殿下最擅此道,想求殿下明日拨冗教授一二。”
冯成伏在地上,声音恭谨,“那些美酒和美人,便算是殿下孝敬的束脩之资。请殿下不吝赐教。”
赵佶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,目光在冯成身上停了片刻,又移开,落在堂外沉沉夜色中。
半晌,他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:“似弟想学马球、蹴鞠?”
“是。”
“他何时对这些感了兴趣?”
赵佶的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
“本王记得,他素来不好这些。”
冯成额头贴着地面,声音纹丝不乱:“回殿下,大王说,近来读书读得闷了,想寻些消遣。汴京城里论起马球蹴鞠,无人能出端王殿下之右,故而……故而特来请教。”
赵佶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接话。
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。
赵似那个人,他是知道的。
性子孤僻,不喜与人来往,兄弟之间除了赵煦,跟谁都不亲近。
自己与他也谈不上热络。
无缘无故的,大半夜给自己送酒送女人,就为了学马球蹴鞠?
这未免也太……殷勤了些。
可要说有什么不妥,他又说不上来。
赵佶皱了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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