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”,观众转头就会把所有煽情骂成笑话。
陈成锐靠回椅背,翘起二郎腿,脸上重新挂起那点漫不经心的笑。
可那笑里藏着的,是一种逮住了猎物的笃定。
技巧可以靠天赋,镜头可以靠聪明,可人性这东西,光靠聪明可吃不下来。
屏幕那头,沉默着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陈成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,等对方支支吾吾圆不上来的时候,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态,慢条斯理地把场子找回来。
就在这时,林阙开口了。
“陈少说得对。”
四个字,平平淡淡。
陈成锐脸上的笑顿了一下。
“感情会磨损。”
林阙的声音不疾不徐,从音响里淌出来。
“看一千年生死,会麻木。这是规律,你没说错。”
会议室里几个人愣住了。
于易的心一下子沉到底。
连造梦师都承认了?
那赵吏这个人物……
“所以,赵吏早就麻木了。”
林阙的下一句话,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。
“他早就不会被任何一个亡魂本身轻易撬动。”
于易猛地抬头看向屏幕,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不在乎?
那刚才那些戏算什么?
那杯郑重倒下的水算什么?
那根捏碎的烟又算什么?
陈成锐眼底的光一下子亮了。
他没有立刻笑出声,只是慢慢坐直。
“造梦师先生,这句话我听清了。”
“您说他不在乎那些亡魂。”
“那您刚才让于易演的那场戏算什么?”
他的手指点向于易手里的剧本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破例捏碎烟,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,破了自己守了一千年的规矩。”
“一个不会被亡魂撬动的人,为什么会为亡魂破例?”
“这个动机接不上,捏碎烟那场就只剩漂亮动作。”
“漂亮动作撑不起人物。”
陈成锐一连三问,气势汹汹,整个人都站了起来。
他像是抓住了一个天大的把柄,眼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。
会议室里几个人的目光,在屏幕和陈成锐之间来回扫。
周明的心也提了起来。
这确实是个死结。
承认了麻木,那破例就站不住。
承认了破例,那麻木就是假的。
两头堵死。
于易低着头,手里的笔捏得发白。
他不敢看屏幕,他怕看到造梦师真的被问倒。
那会比他自己被问倒还难受。
工作室里,林阙靠在椅背上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一些早已沉下去的旧记忆,在这一刻泛了上来。
会议桌、资方、逻辑漏洞、急着翻盘的人。
他见过太多。
他们最大的毛病,就是把人想得太简单。
他们总爱把人心切成两半,一半贴上深情,一半贴上麻木。
可真正能让角色站住的东西,往往藏在中间那片灰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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