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默默放下翘着的二郎腿,收起所有轻视,神色彻底端正下来。
围读推进至第七场。
副编剧小心翼翼提出修改思路,想要加一段遗物复盘戏份,
用旧手表、老照片铺垫亡魂前史,丰满剧情与人物。
这次林阙没有任何拉锯、没有多余否定铺垫,
直接极简作答,彻底跳出前两场模板。
“不用。”
两个字否决所有冗余铺垫,随即给出一套极致留白、高级落地的替代方案。
“这场不用铺任何人的过往。”
“一杯凉咖啡,一口闷饮,面无表情。
抬手翻门牌,四字:暂停营业。完事。”
全程没有半句编剧理论,没有复杂拆解,只有三个极简动作。
于易瞬间通透,低声感慨:
“一单了结,一身疲惫,日复一日的孤独循环。不用台词,全是情绪。”
“对。”
林阙淡淡应声,点到为止,不再多言。
越是极简,越是高级。
陈成锐指尖捏着墨镜腿,指节微微用力。
他确实没料到这个网文作者对镜头的敏感度远超常规编剧,刚才那两个改动确实比原版高明,
可这份服气只停留在专业层面,骨子里的傲气半点没消。
他嗤笑了一声,声音压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点子是不错,能不能拍出来、观众买不买账还两说,现在就吹也太早了。”
他依旧靠着椅背,只是散漫的姿态收了大半,
目光紧紧锁着屏幕,倒要看看这人还能拿出什么东西。
围读节奏飞快,众人翻页,郭昌河定格在赵吏与夏冬青初遇的核心戏份。
这是全剧两大核心主角的首次交汇,也是最难拿捏情绪的戏份。
郭昌河斟酌开口:
“造梦师老师,赵吏初见夏冬青的情绪尺度,我们始终拿捏不准,不敢定调。”
林阙的解读依旧干脆,贴合原著千年宿命内核,
彻底摒弃陌生初见的浅薄逻辑。
“这场戏,最忌演成陌生人初见的好奇与新鲜。”
“赵吏和夏冬青,纠缠千年、轮回往复,宿命相生。
他守着所有记忆,看着对方岁岁失忆、次次重来。”
“他第一眼,是认出来的。”
“情绪分两层。第一层是强行克制的疏离,明知故陌生,公事公办,藏起所有千年牵绊。
第二层是眼底深埋的沉重,是独自守着过往、独自背负亏欠的无奈。”
“两人的暖意与羁绊,要一集一集慢慢焐热。第一集掏心掏肺,后面几十集全无张力。”
没有冗长说教,句句落地人物情绪与剧情长线。
于易醍醐灌顶,重重点头。
郭昌河飞速记下批注,字字认真。
后排的陈成锐后背已经坐得笔直,墨镜腿已经被捏得变形。
他不得不承认,这人对人物的理解已经挖到了骨子里,
自己以往那套演偶像剧的路子,确实撑不起赵吏的厚度,当初被踢出局半点儿不冤。
可傲气还梗在喉咙里,他盯着屏幕上“造梦师”三个字,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:
既然演不了,那换个方式入场,未必不能分一杯羹。
那点不服没消,反倒变成了更浓烈的兴趣。
第一集二十余场戏全数过完。
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