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句收尾,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
四句。二十八个字。
没有藏头,没有用典,没有任何花招。
就是一首最简单、最直白的七绝。
可它做到了一件所有花招都做不到的事情。
它让秋天站起来了。
“林同学。”
高个男生声音哑了,喉结动了两下。
周围的掌声慢慢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手机的镜头对着他,录像的红点还在闪。
高个男生知道,这一刻会被记录下来。
不管他说什么,做什么,都会被几十部手机存成视频,上传到网络,被无数人反复播放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信纸。
瑟瑟秋风……
……
……寒鸦入空。
那些字忽然轻了。
轻得像一把旧纸灰,风一吹,就散在了林阙刚才那只排云而上的鹤影里。
他把信纸折了一下。
又折了一下。
然后塞进口袋,抬起头,正面迎上林阙的目光。
“敢问林同学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咬得很清楚。
“这首诗叫什么名字?”
林阙看着他。
“秋词。”
两个字落在亭廊里,轻得像片树叶。
高个男生怔住了。
秋词。
没有悲,没有伤,没有残,也没有寒。
它甚至没有给秋天加上任何多余的前缀。
像是在说,秋天本来就可以这样高、这样亮、这样昂着头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输的地方从来不在平仄,也不在对仗。
他输在一开始就低下了头。
高个男生缓缓吸了一口气,胸口那点强撑出来的体面终于散了。
“我输了。”
三个字说得很慢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。
“我那首放在《秋词》面前,萤火对皓月。”
高个男生点了点头,退回了同伴身边。
他的脊背没有塌,但所有人都看得见,
他胸前那枚银色的诗词社徽章,在阳光下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亮堂堂的底气。
人群还在沸腾。
有人在高声复诵那四句诗,
有人抓着同伴的胳膊激动得跳脚,有人把视频反复回看了三遍还不够。
陈嘉豪从地上捡起那杯倒了大半的豆汁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“兴奋”两个字来形容了。
那是一种看见阙爷再次封神时特有的,混合了骄傲、激动和“我早就知道”的复杂神色。
许长歌站在原地。
他的目光从展板上那两首诗移开,落在林阙身上。
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
这两句,不只是一首诗的起承。
更像一个人站在文坛中央,对着所有被旧规矩捆住手脚的人说了一句话。
你们弯了太久了,站起来。
许长歌忽然想起了刚才那条巷子里的热气,
想起环卫工人给扫帚留出的半张石凳,想起老人弯腰系鞋带时膝盖里那声轻响。
也想起了崔老的那个词。
重力。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