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以为傲的分析框架拆了个干净。
一分钟前,他发现拆掉他面子的人,是扶之摇全国第二名。
而现在,他发现站在人群边缘那个穿着最普通、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少年,是打败了许长歌的那个人。
全国总冠军。
高个男生的脑子嗡嗡响了好几秒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被攥出折痕的打印稿,又看了看身边同样表情僵硬的文学社同伴们。
旁边那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小声说:“哥,咱走吧。”
高个男生没动。
他能感觉到,周围那些手机还举着。
有人在拍许长歌,有人在拍丹伊,也有人把镜头悄悄转向了他。
刚才他那番“格律、意象、用典精准度”的判断,已经被不少人录了进去。
身后几个诗词社成员虽然没说话,可那种沉默比开口更刺人。
他当然知道现在最稳妥的选择是走。
可脚底像被钉在了石砖上。
那些手机还在拍,那些同伴还站在身后,
那枚别在胸口的银色诗词社徽章,忽然变得沉甸甸的。
他刚才用来衡量别人的每一句话,此刻都反过来压在了自己身上。
就这么走,他以后再站到研读组前面,连翻开打印稿的底气都会少一截。
他低头看见胸前那枚银色徽章。
镜头还举着,同伴还站在身后,
刚才被他圈画得密密麻麻的打印稿还攥在手里。
那几道红笔痕忽然像烫在掌心,逼得他连后退一步都显得难看。
许长歌太强了,古典文学的底蕴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。
但林阙。
高个男生再次看向那个藏青色卫衣的少年。
扶之摇冠军是靠什么拿的?
《京城折叠》,一篇科幻小说。
这个人写的是底层故事、现实主义。
可旧体诗创作,终究是另一套规矩。
平仄、粘对、转承、气口,哪一样都和小说叙事隔着门槛。
如果能在林阙身上找回一点场子。
高个男生的脊背重新挺直了。
他从长凳上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,挤过围观的人群,径直走到林阙面前。
“真是林同学啊。”
他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半个调,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既然冠军也来了,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。”
他伸手指向身后的展板。
“展板上这两首诗,您二位的辩论我刚才也听了,许同学的分析确实精彩。但我更想听听冠军本人的看法。”
他的目光直直对上林阙。
“见深与造梦师这一场隔空唱和,林同学怎么看?”
……
问题抛出来的瞬间,陈嘉豪的笑容收了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稳稳挡在了林阙身前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陈嘉豪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,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火药味。
“许哥刚把你们的分析拆完,你转头就来问阙爷?
怎么,准备换个赛道找场子?”
“你自己觉得这事儿地道吗?”
高个男生的嘴角动了一下,正要说什么。
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不重不轻地搭在陈嘉豪的肩上,把他整个人往旁边拨了半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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