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许长歌看着他,语气平淡。
“先让气口一折,再把后面的势救回来。看着险,读顺了反而更有力。”
高个男生的目光快速移向展板,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
“第二句用‘执’压住,第四句用‘华’放开。
一个字把气往下按,一个字把气往外送。
前面有锋,后面有光,所以这四个字读起来才没有被藏头束死。”
许长歌的手指从展板上收回来,插进风衣口袋里。
“这种跨句的拗救,在律诗中偶有出现,但用在绝句里,对全篇的气脉要求极高。
稍有不慎,整首诗的呼吸就会断掉。”
他看着高个男生。
“所以你能管这,叫匠气?”
林阙站在人群后面,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巾边缘。
他忽然有点后悔。
当初写那首藏头诗时,他只是想把两边快打起来的读者按回去。
现在倒好。
许长歌快把他当初顺手压进诗里的骨头,一根一根拆出来展览了。
高个男生的脸色变了,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许长歌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。
“再回头看起句。
‘各’字领起全篇,仄声开篇,先把气势压低一寸,
这更像古风起法,跟寻常近体的平稳入声不同。
但后三句严守近体格律,起句的古风入法反而成了破格的锋刃。”
许长歌的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千百遍咀嚼后的笃定。
“至少从排版来看,它是古风起,近体收。破格在前,守格在后。
换句话说,前一句像出刀,后三句像归鞘。锋芒有,分寸也有。
这种写法放在当代诗坛,也很少有人敢这么用。”
高个男生的手指攥着笔杆。
他想反驳。
“你说的这些,最多证明造梦师懂得调度声律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明显绷紧了些。
“可声律上的险,不等于诗意上的高。技巧能让一首诗站稳,未必能让它走远。”
“诗意?”
许长歌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“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高个男生脸上,不重,但很稳。
“你知道‘各执风华’四个字,如果按拆字意象去读,会读出什么吗?”
高个男生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“各,有来路;
执,有握持;
风,有流动与教化;
华,有开花与荣光。”
许长歌一字一字说出来,像在翻一本只有他能看见的旧书。
“来路、握持、风化、开花。
四个字连起来,恰好是一条线:人从各自的地方来,握住各自的坚持,被风雪磨过,最后开出自己的光。”
亭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湖面上风吹过的声音。
“这就算出于作者的下意识,也说明他的文字本能已经强到可怕。”
许长歌的声音很轻。
“这是造梦师在藏头之下,又埋了一层给愿意往深处读的人看的暗线。”
“你说他被结构牵制?”
许长歌看着高个男生,目光平静。
“你看见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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