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粗大,虎口处有一块老茧,是几十年执笔磨出来的。
许正青落下最后一笔,将毛笔搁在砚台边上。他转过头看向回廊方向,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林阙走上前,微微欠身。
“叨扰许老了。”
许正青摆了摆手。
他看了林阙一眼,又看了看林阙手里的伴手礼,目光坦荡。
“不用客气。今天是我让景文特意邀请你来的。”
林阙闻言,目光自然地偏了半寸,转向身旁的许长歌。
许长歌没有回避。
他微微点头,脊背比在学校里挺得还直了些,神色郑重。
“爷爷在昨天的课上极其欣赏你的见解。
再者,咱们同住一间寝室,我也想借此机会,正式感谢你这几天在写作上对我的点醒。”
林阙从容一笑。
“我水平有限,大家都是互相切磋。许同学别被我带偏了思路就好。”
许正青听了这句话,赞赏地点了点头,招呼两人进屋落座。
上午的时间过得不紧不慢。
许正青领着林阙在院子里转,走得慢,话也不多。
他停在院角那口水缸旁,用指节在缸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这缸是民国年间的,缸壁厚,冬天不容易冻裂。
就是分量重,搬进来的时候砸坏了一块方砖。”
老人顿了一下,抬眼看林阙。
林阙低头看了看缸底,缸壁上有一道细长的旧裂缝,
用石灰抹过,痕迹已经和灰瓦的颜色融在了一起。
“补得很早。”
许正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。
“三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,转身往回廊方向走。
林阙跟上去,手插在裤兜里,脚步和老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院门那边传来动静。
许长歌的父亲和母亲前后脚进了门。
许父身姿挺拔,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夹克,
走路的时候两肩端得很平,每一步的步幅几乎一致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规矩感,不需要任何言语去铺垫。
许母跟在后面,一件灰色浅薄的羊绒大衣搭着丝巾,干练又不失分寸。
她进门第一件事是换了双软底拖鞋,第二件事就是看向站在许正青旁边的林阙。
“这就是长歌的同学?”
许母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热络,走过来时已经伸出手。
“来来来,不用拘束,早就听长歌提过你了。”
家里的老保姆卢姨端上了一桌菜。
红烧狮子头、清炒时蔬、一碗老火鸡汤,外加几碟精致的凉菜。不张扬,但每样都透着功夫。
五个人围坐一桌。
许母一边给林阙碗里夹了一块狮子头,一边笑着感叹。
“长歌这孩子,早早休学在家,平时连个同龄的朋友都没有。
这还是他从小到大,第一次带同学回咱们家吃饭。”
许长歌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,耳根浮上一层淡红。
他低下头,扒了一口饭,不接这个话茬。
许母没察觉儿子的窘态,继续说。
“前两天打电话问他在集训营习不习惯,这孩子破天荒地夸自己有个极好的室友。”
许长歌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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