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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阙沉默了两秒。
他其实可以继续退。
继续夸见深,继续把自己放低。
安全。
得体。
不会出错。
可许正青想听的,显然从来就不是安全的答案。
林阙的视线落在那本书上。
封面边角卷起,像被很多只手反复摩挲过。
他想起萨拉热窝那间旧公寓里的雨,想起佐拉太太的白衬衫,也想起自己写下那行寄语时,笔尖停过的那几秒。
见深是他。
林阙也是他。
可这两个身份的眼睛,确实不同。
他抬头。
“见深老师是双脚扎在泥里。”
“我则是站在钢铁折叠的缝隙里看。”
教室里有人抬起了头。
“泥土能长出庄稼,钢铁缝隙里只能生出铁锈。”
许正青搭在书封上的手指停住。
许长歌看着林阙,呼吸慢了半拍。
陈嘉豪张着嘴,满脸写着想喊又不敢喊。
丹伊的帽檐又往上抬了一点。
林阙没有停。
“《平凡的世界》写的是人与土地的血脉。
那里面的人再苦,也知道自己从哪里来。
他们脚下有村庄,有窑洞,有亲人,有祖坟,有一条回去的路。”
“孙少平走得再远,他身上还有黄土。他被生活打疼了,还能回头看见自己的根。”
林阙看向那本书。
“所以见深老师的悲悯是向内的。”
“他写苦,不是把人从泥里拔出来给读者看。
他让读者蹲下去,看到这个人和泥土长在一起。
你要救他,就得连那片土地一起理解。”
教室里没有笔声了。
所有人都在听。
林阙的声音压得不高,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《京城折叠》不同。”
“老刀没有土地。他的家只是空间分配制度里被剩下的一点边角。
许正青端着保温杯的手,停了一下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回讲桌,掌心压在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封面上。
林阙没有停。
“他走过的地方,连时间都不是自己的。
第一空间、第二空间、第三空间,看着是在折叠城市,其实是在折叠人的存在。”
“他不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人,反而更像一枚被机器漏下来的螺丝。”
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所以《京城折叠》的冷,不在贫穷本身。”
他顿了顿,换了一个更准确的词。
“在剥离。”
“他养孩子,攒钱,冒险,穿越齿轮,做的事情很像一个传统父亲。
可系统不会承认他是父亲,只承认他是某个空间里的低效劳动人口。”
“那是一个人被制度拆到只剩功能以后,还能不能保留一点人的私心。”
他指着讲台上的那本起边的书。
“而《平凡的世界》,写的是人被苦难压弯以后,还能不能撑住尊严。”
这句话砸进教室里,很多人的后背都坐直了。
唐荷低头看自己的稿纸。
她那篇《玻璃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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