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骗人。你脸红了。”
河生摸了摸脸,确实有点热。他说:“就是一个同学。高中的。”
“高中的?林雨燕?”
河生没说话。
“我就知道!”方卫国拍了一下桌子,“我早就看出来了!高中时候就看出来了!她对你不一样!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。她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。”方卫国喝了一口酒,“你跟她说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她跟你说了吗?”
河生想起她说的话——“我喜欢你。”那是两年前的事了。在黄河边上,她说的。他说: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的?”
“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什么都没说?”方卫国瞪大眼睛,“人家跟你表白了,你什么都没说?”
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“你——!”方卫国叹了口气,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行,就是感情的事不行。人家姑娘跟你表白了,你至少得给个回应吧?行就行,不行就不行。什么都不说,算怎么回事?”
河生低下头。他知道方卫国说得对。他欠林雨燕一个回答。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喜欢她吗?喜欢。从高中就喜欢。但他能给她什么?他在上海,她在新乡。他毕业以后,可能在船厂,可能在研究所,可能在上海,可能在别的地方。她毕业以后,可能回洛阳,可能当老师。他们能在一起吗?他不知道。
“你别想太多了。”方卫国说,“喜欢就喜欢。将来怎么样,将来再说。现在不说,将来就没机会了。”
河生点点头。
两个人喝完了酒,走在校园里。月亮升起来了,又大又圆,照得校园里亮堂堂的。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,在月光下像一片片翡翠。蝉在叫,一声接一声,很响。
“河生,”方卫国忽然说,“你说,十年后,咱们会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有时候想,十年后,你也许在造船厂,在设计航空母舰。我可能在报社,在写大新闻。你也许跟林雨燕在一起了,也许没有。但不管怎样,咱们还是兄弟。”
“对,还是兄弟。”
两个人在校门口分手。河生走在回学校的路上,月亮跟着他走。他走快,月亮也走快;他走慢,月亮也走慢。他把手插进兜里,摸到那个铜铃。铃铛温温的。
后天,他就回家了。他要跟林雨燕好好谈谈。
七
七月,河生回了家。
这一次,他没有先回家,而是直接去了新乡。
他在洛阳下了火车,转乘去新乡的长途车。三个多小时的车程,他靠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的风景。豫东平原,一望无际。玉米地、花生地、棉花地,一片一片的,绿油油的。村庄在远处,白墙灰瓦,树影婆娑。他想,林雨燕就在这个平原上的某个地方,在某个校园里,在某个教室里,在某个宿舍里。他想见她。
长途车到了新乡,他下了车,站在车站门口。新乡不大,但比洛阳小,比孟津大。街上有很多学生,背着书包,骑着自行车,说说笑笑的。他问了一个人,找到了河南师大的方向。
他步行去的。走了半个多小时,到了校门口。门柱上挂着一块牌子:河南师范大学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几个字,心里忽然有点紧张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校园不大,但很安静。梧桐树很高大,枝叶茂密,遮住了整条路。草坪上有几株花,红的黄的紫的,开得正盛。远处有一座教学楼,灰砖的,很旧,但很整洁。再远处是宿舍楼,一排一排的,红砖的,阳台上晾着衣服,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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