胳膊。
“好。”
“河生,你说江江他们会过得好吗?”
“会。”河生说,“他们比咱们强。”
“嗯。”林雨燕靠在他肩上。
两个人慢慢地走回家去。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像是在鼓掌。
十二
七月二十日,陈溪的升学宴。
不大,就几桌亲戚朋友。酒店定在离家不远的一家饭店,菜是林雨燕点的,都是陈溪爱吃的。河生举着酒杯站起来。“今天是溪溪大喜的日子。溪溪考上复旦大学,爸爸为你骄傲。”
陈溪站起来,眼眶红了。“爸,谢谢您。您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应该的。”
“妈,谢谢您。您也辛苦了。”
林雨燕也红了眼眶。“不辛苦。”
一家人碰了杯,喝了酒。方卫国从北京打电话来祝贺,方远在电话那头喊“溪溪姐姐”。
陈溪笑了。
方卫国说:“溪溪,你以后写书,跟你方叔叔一样,记录这个时代。”
“好。”陈溪说,“方叔叔,您等着。”
“我等。等你的书出来,我帮你写序。”
方卫国挂了电话。陈溪坐在河生旁边,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“爸,我会努力的。”
“好。”河生摸了摸她的头。
十三
方卫国从北京来了。他一个人来的,方远没跟着来。他说河生要回河南,他得陪着。
“河生,你啥时候回去?”
“月底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从上海到洛阳,高铁四个小时。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,从田野变成山地。过了郑州,天地变得开阔起来。麦子已经收了,玉米正在拔节,绿油油的。
方卫国指着窗外。“河生,你看,那块地是咱俩小时候偷瓜的地方。”
“记得。你偷瓜被人追,摔了一跤,瓜摔烂了。”
“不是你推的?”
“我跑都来不及,哪有空推你?”
“你跑了不管我。”
“你腿长,比我跑得快,不用我管。”
方卫国笑了。“老了,跑不动了。”
“不用跑了。没人追了。”
火车到洛阳了,大哥开着那辆旧面包车来接。他穿着一件白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站在出站口,眯着眼睛往里看。看到河生和方卫国出来,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哥。”河生走过去。
“河生。”大哥握住他的手。
方卫国也走过去。“大哥。”
“卫国,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三个人都老了。三个人站在一起,白发对着白发,皱纹对着皱纹。
从车站到翟泉村,路两边的玉米地像绿色的海洋,风一吹,叶子哗啦啦地响。大哥的车开得不快,他在前面开着,河生和方卫国坐在后座。
“哥,你身体怎么样?”河生问。
“还行。”大哥看着前方,“腿还是有点疼,但不碍事。能走能跑能吃能睡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
“不逞强。老了,逞不动了。”
方卫国靠着车窗,看着路两边熟悉的风景,眼眶有些湿。“大哥,这条路咱仨走了多少趟了?”
“数不清了。”大哥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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