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没有。”
“那可能是某个元件老化了。”河生说,“把储能模块拆开,检查每一个电容和电阻。”
工程师们拆开储能模块,用万用表一个一个地测。半个小时后,他们找到了问题——一个电容的容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,导致放电不稳定。换了新的电容,重新测试,电压波动降到了设计范围内。
“陈总,您太厉害了。”李晓阳竖起大拇指。
“不是我厉害,是经验。”河生说,“你们年轻,慢慢就有了。”
五
从船厂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河生开着车,行驶在回家的路上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像一幅油画。路边的梧桐树在微风中摇曳,树叶沙沙作响。他打开收音机,里面在放一首老歌,邓丽君的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他跟着哼了几句,走调了,但心情很好。
他想起了年轻的时候,在黄河边,德顺爷也会唱歌。唱的是黄河号子,粗犷豪放,像打雷一样。德顺爷说,唱号子不是为了好听,是为了鼓劲。拉纤的人累了,唱一段号子,就有劲了。河生问他:“德顺爷,你唱的是什么?”德顺爷说:“唱的是黄河,唱的是船,唱的是命。”河生不懂,现在懂了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号子,他的号子就是航母,就是那些图纸、数据、焊缝、螺栓。他唱了二十二年,累了,也该歇歇了。
六
8月7日,立秋。夏天结束了,秋天开始了。
河生站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黄浦江。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,汽笛声低沉而悠长。他想起了小时候,立秋这天,母亲会做一种叫“贴秋膘”的吃食——炖肉、炖鸡、炖鱼。她说:“夏天热,人瘦了,秋天要补回来。”他问她:“妈,你瘦了吗?”母亲说:“瘦了。”他看着母亲,觉得她没有瘦,还是那样瘦。现在他明白了,母亲不是身体瘦,是日子瘦。那些年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什么都缺,不缺的是苦。
上午,河生去了书法班。李老师教他们写“秋”字。他说:“‘秋’字左边是‘禾’,右边是‘火’,意思是庄稼成熟了,像火一样红。”河生拿起毛笔,写了一个“秋”字。这次写得比上次好多了,笔画流畅,结构匀称。李老师看了,说:“陈老师进步很快。”河生笑了,觉得学书法也挺有意思的。
中午,林雨燕做了红烧肉、清炒藕片、凉拌黄瓜,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。河生吃得很香,吃了两碗饭。林雨燕看着他,说:“你最近胃口好了。”河生说:“是啊,退休了,心情好了,胃口就好了。”
“那你以后多笑笑。”林雨燕说。
“笑什么?”
“笑什么都行。”
河生笑了,露出几颗松动的牙齿。
七
8月10日,河生收到了陈江从美国寄来的一封信。信里附了几张照片,有他在华盛顿实习时拍的,有他和导师的合影,有他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。他的导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看起来很有学问。照片里的陈江比出国时瘦了一些,但精神很好,眼睛里有光。
爸:
见信好。
最近在写一篇论文,关于国际关系的,导师很满意,说可以投到一个顶级期刊。
零食收到了,很好吃。尤其是辣条,我的美国同学尝了,都说好,问我在哪里买的。我说是中国超市,他们也要去买。
您最近身体怎么样?要注意休息,别太累了。妈说您开始学书法了,真好。等我回去,您教我写毛笔字。
明年暑假我一定回去,您和妈要等着我。
祝好。
儿子:江
2023年8月5日
河生看完信,笑了。他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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