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医院,找专家看。别怕花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别担心。有我在。”
河生挂了电话,坐在床上,手在发抖。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铜铃,握在手心里。铃铛凉凉的,怎么也暖不过来。他摇了摇,叮——很轻,很远。像是母亲在**,像是黄河在呜咽。
妈,您要好好的。等我回去看您。等我造出航母,带您去看。
第二天,他给大哥打了个电话。大哥说,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,胃溃疡没有恶化,但也没有好转。医生说继续吃药,注意饮食,不能操劳。河生松了一口气,但心里还是悬着一块石头。
十二月,驱逐舰的详细设计进入了关键阶段。
河生负责的舰体中段结构设计已经完成了初步方案,正在进行优化和校核。他用有限元法计算了各种工况下的应力和变形——满载工况、轻载工况、作战工况、抗冲击工况。每一种工况都要满足强度要求,每一种工况都要考虑安全系数。他算了二十多种工况,每一种都算了三遍以上。数据堆满了硬盘,图纸铺满了桌子,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。
最难的是抗冲击工况。军舰在作战中可能遭受导弹、鱼雷、水雷的攻击,舰体要能承受爆炸冲击而不丧失战斗力。他用瞬态动力学方法计算了爆炸冲击下的结构响应,发现有几个关键部位的应力超过了屈服极限。他调整了这些部位的结构设计——增加板厚、加设加强筋、改用高强度钢。重新计算后,所有部位的应力都在允许范围内。
他把计算结果拿给周建军看。周建军看了三天,然后把他叫到办公室。
“陈河生,你的结构设计方案我看了。总体不错,计算很扎实,优化也很到位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你的设计太保守了。安全系数取大了,结构偏重。这艘舰要装更多的武器、更多的燃油、更多的电子设备,每一吨重量都很宝贵。你得把重量降下来,每降一公斤,都是贡献。”
“怎么降?”
“优化。再优化。把安全系数降到合理范围,把板厚减到最低限度,把加强筋的布置做到最优。用高强度钢代替普通钢,用铝合金代替部分钢材,用复合材料代替部分金属材料。你回去再改。给你两个星期。”
“好。”
河生回去改了。他把安全系数从1.5降到了1.3,把板厚在应力小的区域减薄了百分之十,把加强筋的数量减少了百分之十五。他用高强度钢替换了部分普通钢,用铝合金替换了部分上层建筑。他重新计算了强度、刚度、稳定性、抗冲击性,每一项都要满足规范要求。改了一遍,重量降了百分之五。再改一遍,又降了百分之三。再改一遍,再降了百分之二。两个星期后,他把优化后的方案交给周建军。
周建军看了,点点头:“好。重量降了百分之十,强度没有降低。这才是工程师该做的事。不是越结实越好,是在满足强度的前提下,尽可能轻。你把这句话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十二月底,新型驱逐舰的详细设计完成了。总体室开了个总结会,周建军说,这是他所近十年来设计的最先进的驱逐舰,各项性能指标都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。他特别表扬了河生,说他的结构设计方案优化得很到位,为全舰减重做出了重要贡献。
河生坐在角落里,听着周建军的话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驱逐舰是航母的护航舰艇,是航母编队的一部分。他设计好了驱逐舰,就离航母更近了一步。
一九九九年一月,上海的冬天冷得厉害。
河生穿着母亲做的那件棉袄,还是觉得冷。办公室里有暖气,但温度不高,坐久了脚会冻僵。他买了一双棉鞋,是那种老式的灯芯绒棉鞋,厚厚的,软软的,穿在脚上很暖和。鞋是黑色的,鞋底是牛筋的,防滑耐磨。他穿着这双鞋,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,觉得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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