拧得更紧。工人们在用他们的方式,表达他们的愤怒,他们的悲伤,他们的决心。
河生回到船台上,蹲在钢板上,拿起放大镜,继续检查焊道。他的手在抖,但他强迫自己稳住。他告诉自己,你是工程师,你的任务是设计好船,造好船。船造好了,国家就强大了。国家强大了,就没人敢欺负了。
他检查完了一道焊道,又检查下一道。焊道很整齐,鱼鳞纹均匀细密。他摸了摸,焊道很光滑。但他觉得,今天的焊道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是冷的,今天是热的。以前是铁,今天是火。
晚上,他回到宿舍,打开收音机。所有的电台都在播这个新闻。中央台、上海台、国际台。播音员的声音在颤抖,记者的声音在颤抖,专家的声音在颤抖。他听着,眼泪流下来了。他没有擦,让它流。流到脸上,热热的,咸咸的。流到嘴里,苦苦的,涩涩的。
他想起孟教授说的话——“没有强大的海军,就没有强大的国家。”他想起周建军说的话——“国防,就是不让屈辱重演。”他想起钱老说的话——“没有爱国的心,再好的技术,也没有用。”
现在,屈辱重演了。美国的导弹,炸了中国的大使馆。中国的土地上,死了中国人。这是屈辱。这是每一个中国人的屈辱。这是每一个中国工程师的屈辱。他造的船,还没有出海。他设计的军舰,还没有下水。他的国家,还在被欺负。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铜铃,握在手心里。铃铛凉凉的,怎么也暖不过来。他摇了摇,叮——很轻,很远。像是德顺爷在叹气,像是父亲在沉默,像是黄河在呜咽。
德顺爷,美国炸了咱们的大使馆。死了人。我难受。我恨。我恨自己没本事。我恨自己的船还没造出来。我恨自己的国家还不够强大。但我会努力的。我会造出最好的船。我会让中国强大起来。谁也不敢再欺负我们。
他把铜铃攥得更紧了。铃铛在他手心里,慢慢变暖。很慢,很慢,但确实在变暖。
五月九日,上海爆发了大规模抗议游行。
河生请了假,去了人民广场。广场上人山人海,到处都是标语和旗帜。“打倒美国霸权!”“谴责北约暴行!”“捍卫中国主权!”“血债血偿!”口号声此起彼伏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一波一波的,震得人耳朵疼。有人在演讲,有人在哭泣,有人在焚烧美国国旗。一个大学生站在台阶上,举着一条横幅,上面写着“缅怀烈士,勿忘国耻”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嘴唇在抖,声音在抖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河生站在人群里,看着这一切,心里很乱。他想喊,但喊不出来。他想哭,但哭不出来。他只能站在那儿,看着,听着,感受着。他觉得自己很渺小,很无力,很没用。他读了四年大学,考了第一名,设计了驱逐舰,但他还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国家。他的国家,还在被欺负。
忽然,他想起了一句话。是孟教授说的——“你们这一代人,是国家的希望。”他想起周建军说的——“国防,就是不让屈辱重演。”他想起钱老说的——“没有爱国的心,再好的技术,也没有用。”
他站在人群里,忽然不乱了。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不是在这里喊口号,不是在这里烧国旗,不是在这里哭泣。是回到船台上,回到图纸前,回到电脑前。设计更好的船,造更好的舰,建设更强大的海军。让中国强大起来,让谁也不敢再欺负中国。
他转过身,挤出人群,往公交车站走去。身后,口号声还在响,一波一波的,像黄河的浪。他走得很急,很快,像在跑。他要回去。回船厂。回研究所。回他的岗位。他要造最好的船。他要让中国强大起来。
五月十日,河生回到了船厂。
工地上,工人们已经在干活了。电焊的火花在阳光下闪着光,打磨机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,锤子敲击钢板的声音像心跳,一下一下的,结实有力。但气氛不一样了。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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