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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好。你爹要是在,也高兴。”
“妈,我想您了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然后母亲说:“我也想你了。放假了就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电话,站在小卖部外面,看着天空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铃,铃铛温温的。
德顺爷,香港回来了。您听见了吗?一百多年了,终于回来了。您高兴吗?爹,您高兴吗?
风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梧桐叶子的味道。远处有虫鸣,吱吱吱的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他转过身,走回宿舍。
明天,还有明天的事。他要收拾行李,买火车票,回家。回家看母亲,看大哥,看陈冉,看黄河。回家告诉母亲,他入党了,考了第一名,香港回归了。回家告诉父亲,他的儿子没有给他丢人。
他加快脚步,走进宿舍楼,上了三楼。推开门,赵磊在听歌,张伟在看小说,刘建国在整理东西,陈志远在给家里打电话。宿舍里很热闹,吵吵嚷嚷的。
“河生!来听歌!”赵磊喊。
“什么歌?”
“《东方之珠》!好听得很!”
河生走过去,接过耳机,塞进耳朵里。
“小河弯弯向南流,流到香江去看一看。东方之珠,我的爱人,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……”
他听着歌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他想,这就是他的时代。一个伟大的时代,一个变革的时代,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。他有幸活在这个时代,有幸见证这个时代,有幸为这个时代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他把耳机还给赵磊,走到自己的铺位前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铜铃。铃铛凉凉的,慢慢变暖。他攥着铃铛,闭上眼睛。
德顺爷,您放心。我会好好的。我会做一个好党员,造好船,为国家做事。我不会给您丢人,不会给咱家丢人,不会给这个时代丢人。
他躺下来,盖上被子。窗外的月亮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白花花的。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,河生去火车站买票。排队排了两个多小时,买到了一张回家的火车票。硬座,九十二块——又涨价了。他把票揣在兜里,心里踏实了。
走之前,他跟方卫国见了一面。方卫国也考完了,考得不错,班级第一。他请河生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吃饭,点了四个菜,一瓶啤酒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方卫国问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后天。你先走。”
两个人喝了一杯酒。方卫国说:“河生,你知道吗?香港回归那天,我在学校看的直播。哭了。不丢人吧?”
“不丢人。我也哭了。”
“河生,你说,咱们以后能去香港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咱们有钱了,有本事了,就去。”
方卫国笑了:“好。到时候,咱俩一起去。看维多利亚港,看会展中心,看回归纪念碑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干了一杯。方卫国说:“河生,你知道吗?我这学期在校报发了八篇稿子,有一篇写香港回归的,上了头版。编辑说,要给我发一个奖。”
“什么奖?”
“还不知道。但不管什么奖,都是荣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河生,”方卫国忽然说,“你说,咱们以后会不会忘了今天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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