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白诺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百叶帘的缝隙拉开一条线往外看了一眼。
巷子里没有异常,码头方向传来汽笛声,远处有人在吆喝卸货。
她把百叶帘合上转过身来。
“你做得对,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最安全的。”
杨小六没有马上走,站在原地看着她。
“白姐,我在嘉定听说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收容点那边传,说南京来了一批人查案子,查的是前线情报泄露的事,好几个电报房的人都被叫去谈过话了。”
白诺靠着窗框,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收容点的一个军医,姓周,之前在淞沪前线待过,后来被调到后方收容伤员。”
杨小六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声量。
“他说查案的人不光查电报房,还查跟军统有关系的人,凡是这半年里跟军统上海站有过联络的,全在排查名单上。”
白诺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有个海军的军官也被叫去问过话了。”
白诺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收紧了一下。
“哪个海军军官?”
“他没说名字,只说是做行动的,以前跟军统上海站配合过几次任务。”
杨小六说到这里,注意到白诺的视线变了。
不是看他,是在看他身后某个不存在的东西,好像在飞速地算着什么。
“白师傅?”
白诺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杨小六脸上。
“小六,从现在开始,你不认识任何军方的人,你没听说过任何关于情报的事,你在罗店只是给伤兵包扎伤口,你来殡仪馆只是学缝合手艺。”
她的声音不快不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如果再有人找你问话,不管穿什么衣服挂什么牌子,你的回答只有一句话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杨小六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。
“白姐,那个督察组的人,他会不会来殡仪馆找你?”
白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去看赵根生,他的引流管到了该拔的时间了。”
杨小六走了。
门关上之后,白诺回到桌前坐下,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,盯着对面墙壁上一块剥落的石灰看了很久。
督察组已经在排查卫霖接触过的人了。
陈柏舟也被叫去问话了。
海军行动军官,配合过军统上海站的任务,这条线顺下去就能摸到代号,摸到代号就能查到配合的具体内容,查到内容就能追溯情报来源。
而那些情报的精确程度,精确到日军部署的每一个点位每一条航线,精确到连校长的参谋团都叹服的程度,它们不可能来自一般的情报渠道。
督察组的人会问一个问题。
这些情报到底是谁提供的。
卫霖可以编,可以说是发展的线人,可以说是收买的日方人员,但编出来的答案经不住查。
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线人能同时掌握日军海军部署和陆军调动,没有任何一个收买对象能接触到白川义则脑子里的战略全图。
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情报来源于一个无法公开的渠道,而这个渠道的终端就是万国殡仪馆里一个修复遗容的女人。
白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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