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你学养鱼这些日子，变了个人。以前整天在村里跟人打架、爬树、摸鸟窝。现在天天蹲在鱼塘边上，又是量水温又是记本子的。他他娘说，虎子像是开了窍。”

    李汉良看着他，等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杨大山又搓了搓手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来道谢的。我是来问——虎子那个鱼塘，年底真的能出几百斤鱼？”

    “管理得好的话，三四百斤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杨大山吸了口气。“三四百斤鱼，卖三毛一斤，那就是一百多块钱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做成成品卖，价格更高。”

    杨大山的眼珠子转了两圈。他好像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杨大叔，有话直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”杨大山犹豫了一下。“我想跟你借两斤鱼苗。我家后山坡下也有一口野塘。以前种过藕的。塘不大，三四亩的样子。我想——也养鱼。”

    李汉良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“鱼苗的事我帮你想办法。但养鱼不是把鱼往水里一扔就行的。水质、投料、密度，都有讲究。你先跟虎子学一个月，把他那套东西弄明白了，秋天再放苗。”

    杨大山连连点头。“行。我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铺子。

    “汉良，你这铺子往后会越来越大。”

    李汉良没说话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半。

    王婶子来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一个人。身后跟着一个妇人。

    田小满一看——得，又是一个陌生面孔。跟上回那个表嫂差不多的年纪，也是圆脸，但比表嫂矮半个头，穿一件绿底白花的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一篮子鸡蛋。

    “浅溪！人给你带来了！”王婶子的声音隔了半条街都听得见。

    林浅溪从柜台后面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表嫂的妯娌。姓周。”

    周嫂子站在柜台前，眼睛四下看着。她的目光在礼盒上停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个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田小满把一份样品礼盒打开给她看。木盒子，里面摆着一条腊肉、一瓶蜂蜜、一包干核桃、一小罐松子。

    周嫂子伸手摸了摸木盒子。

    “手感挺细。”

    “榫卯的。没用钉子。”林浅溪说。

    “我嫂子买了一个，十二块。”周嫂子咬了咬嘴唇。“她拿回去全家都说好看。我公公打开一看就笑了。说头一回见这么精细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”王婶子在旁边推她。

    周嫂子纠结了一下。“我也想买一个。但是——我要两个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？”田小满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“一个送我娘家。我娘下个月过生日。另一个……”周嫂子压低声音，“我嫂子买了一个，我不买，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王婶子笑得肚子都抖了。“我就说嘛！妯娌之间，一个买了另一个能不买？”

    林浅溪嘴角微弯。两个礼盒，二十四块。

    “嫂子，两个的话，我给你优惠。二十三块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周嫂子掏钱。她从褂子里衬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包，层层打开。里面夹着一叠毛票。她一张一张地数。

    五块、十块、二十块、二十三块。

    数完了，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，像是刚跑完一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