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是天德军节度使宋老令公之孙,义宁公主与汜水关巡检使、驸马郎君之子。汝出言无状,还不快快赔礼!”
“如今还有天德军么?”
陆谦轻笑一声,朗声道:“只有契丹西南路招讨司辖下的应天军了吧。”
宋家三名随从勃然色变,对方故意挑衅,这可是公主明令不得提及的忌讳话题,宋延渥也长身而起。
高怀德以为他要动手,腾的跳起身,撸起袖子准备干架。
眼看一场纷争在所难免,不料宋延渥却抱拳行礼。
“尊介既然熟悉北边故事,想来兄台亦为官宦子弟。如不嫌弃,可愿过来同桌共语?”
高怀德已经摆开架势,这下握紧的拳头打不出去,只好尴尬的挠了挠头。
“小郎君,公主不让您和闲人结交……”
“前几个月爆出那桩案子,母亲才下了禁令,你们休要小题大做。”
宋延渥扬声道:“这位兄台,可否报上姓名。”
高怀德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案子,报名字就报名字,谁怕谁了。只不过他殊不愿藉父亲之名,只说自己的头衔。
“彰武军衙内指挥使,高怀德!”
“原来是将门之后。”
宋延渥点点头:“还请过来叙话。”
小二端菜上来,见高怀德和宋小郎君并坐了一桌,貌似相谈甚欢,脸色顿时剧变,匆忙摆下杯盘,下楼去找掌柜商量。
“数月之前,兴唐府出了杀人贼。”
宋延渥提起壶,为高怀德斟满一杯姜丝梨汤:“冬日天寒,喝杯热饮,暖暖身子。”
“知邺都留守刘延皓告言,汴州押送贼人陈延嗣至。此贼声称其父乃是石州刺史,伪称自己是长史司马。”
高怀德刚说自己是衙内指挥使,宋延渥就讲杀人贼假冒刺史之子,觉得这话隐隐带了几分怀疑讽刺,苦于抓不住实据,一时不得翻脸。
“陈延嗣与其妹夫李汉唐鲜洁车服,以饮酒赌博为务。所至州府,视有资装可图者相交游,继而渐使妻、妹色诱至居第,下手残害。”
高怀德心想换做自己,色诱是诱不了的,假如骗去赌钱看戏,说不定会上当。不过这桩案子和姓宋的又有什么关系了。
“我父曾任石州刺史,从未听说有哪任刺史姓陈,贼人胆敢冒充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宋延渥淡然述说案情:“此贼去年冬季居于魏州,一日间杀死不止一人,畏惧流传出去,乃移家迁于汴州。却因同伙酒后吐真,被拿下讯问,方知竟是弥天血案。”
听到弥天血案四个字,高怀德不禁想起白文审,如今已过秋后,白瘟神应该早就开刀问斩了吧。
“所司掘尸于其室,获尸数十。昨冬居魏州不过月余,又杀四十余人,死者合计超过百人。”
高怀德没想到白文审杀死郡民十余人,和宋延渥所说的凶案相比,完全是小巫见大巫,一下子就给比下去了。
谁知更炸裂的还在后头。
“陈延嗣、李汉唐及其母、妻、妹皆判弃市。”
宋延渥连连摇头:“于石州捕得贼人之母。临刑之日,其母唾面叱责陈延嗣,居然不是骂他作恶多端,害得满门抄斩。”
高怀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问陈母骂儿子什么。
“陈母骂道:尔父杀数百人,老死牖下,寿终正寝;不肖子所杀才过百人,竟而累家也。”
这一刻,高怀德真切感受到,眼下并非太平世道,而是人命如同草芥的乱世啊。
……
“结识了义宁公主之子?”
听儿子回来说起,高行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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