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二百步腾出一片空地。
这些骑兵极为放松,大多或坐或歇,少数策马游走不定,忽而侵入一箭之地,朝着城头守军挑衅示威。
高怀德正看得出神,忽听一声断喝:“小心!”
他猛然警醒,城下一骑不知何时侵入视界,挽弓搭箭射来!
咻!
一支箭挟带劲风,蓦地掠过头顶,余势不止撞向城墙,箭镞与砖石摩擦,生出一溜火星。
“堂弟,你还是去阙台观战吧,接下来顾不到你。”
高怀德本想回应一句不用管我,却听不到自己的话语。
城下响起震耳欲聋的号角和呼喊,刚才射来的那箭彷佛是信号,定难军开始发起进攻了。
……
数百党项骑兵摆开阵形,簇拥上书“定难”两个大字的旗帜,气势汹汹逼向城墙。另有一面旗帜,绘着状似羊头的图形。
“羌,西戎牧羊子也。党项源于青羌,以示不忘祖先。”
怪不得羌字上羊下儿。高怀德定睛再看,大批敌骑齐齐张弓,射出一蓬箭雨!
在他眼中,平地犹如升起一朵黑云,还来不及反应过来,黑云又以极快速度降下,沉重压向城头。
说时迟那时快,黑云瞬间散开,化作无数支利箭落下,噼噼啪啪连绵不绝,偶尔间杂着几声惨呼。
一轮齐射之后,紧接又是一轮。
敌军抢至近前,高怀德以为他们要发起攻势,只听高怀远厉声喝令:“休要露头,胆敢探身张望者斩!”
高怀德一激灵,继续蜷缩不动。
果然,党项骑兵再度抛射一轮,潮水一般迅速退去,原来刚才是引诱守军,有那没经验的新兵愣头青,贸然出头就成了靶子。
射了几轮箭,还没开始攻城就撤退了?
“攻城极为考验士气与器械,党项人骑射虽精,擅长的还是骚扰疲敌这套。”
高怀德正感讶异,高怀远正色解释道:“切莫小看这种打法,如果菜鸟新兵沉不住气,刚才三轮齐射,倒下几十个很正常。””
“八百人,经得起几次这般伤损?死伤一多,城头生乱,敌军即可趁势发起攻击。”
高怀德觉得有理。转念一想,堂兄口中的菜鸟,说的可不就是自己嘛?心下暗自有些不爽。
守军稳健应对,定难军始终没有大举进攻,极有耐心的重复欺近、放箭、退后的过程。除了最初那次,甚至没有施放齐射,零星几根冷箭,高怀德都觉得他们实在太过敷衍。
“草原上的野狼就是这般捕猎的。鹿有角、羊有蹄,奋起反抗亦会造成伤害。”
高怀远循循善诱:“频频骚扰试探,令猎物焦躁不安,以至于四散奔逃,那时攻击就容易得手。胡人天性如狼,那是他们的本能。”
联想起北方大敌,高怀远心生感慨:“就连契丹,也是十几年前得到幽州叛将的教导传授,才学会了制造器械攻城。”(注2)
不到一个时辰,定难军轮番来回骚扰不下十余次,根本不曾尝试像模像样的攻城。
高怀德委实无聊,逐渐松懈下来,一闲下来,他就开始胡思乱想。
敌军这般打法,莫非是想围城打援,意在延州的本军?
“父亲久经沙场,不会看不出此等伎俩吧。”
尽管这么自我安慰,高怀德越想越有可能,心头蒙上一层阴影。
“若是因为急于搭救自己,中了敌军陷阱……”
高怀德打了个冷战,马上推翻这个想法。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父亲向来公私分明,哪会为了儿子冒险?何况又不是弟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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