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便是。我看三国戏文,邓艾偷渡阴平小道,灭蜀不过费时三月而已。”
高行周斥责道:“说得轻巧,本朝收蜀确实只用了七十余日,难道你这小子就能做到了?”
“嘿,说不定我来带兵的话,还能再快些。”
“大言不惭!”
高行周一想起和长子的对话,忍不住血压上升。回过头仔细想想,其实不无道理,孟知祥年过花甲,还能有几年活头?
“你方唱罢我登场,城头变幻大王旗。先帝晏驾不过半载,大好江山就变成这番模样,只怕在泉下也不能安心哪。”
……
高行周抵达京师,已是四月二十五日的日暮时分。
外官入朝之制,自古有之。
汉代各郡每年遣使进京,报告郡政及财经情况,称为上计吏。
唐代沿袭制度,诸道派遣使者至京师,朝觐皇帝并谒见宰相,改称朝集使。
唐玄宗开元八年,定制诸州都督、刺史或其上佐,每年轮流朝集,十月二十五日到京,十一月初一朝见,汇报民情风俗、属官考课,并进纳贡物、聆听敕命。
唯边塞要州及遭水旱灾州,都督刺史不必亲行,可以他官替代。
此举提高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,可惜经历安史之乱,天下裂于藩镇,朝集制名存实亡。节度使不再汲汲于赴阙,甚至终身不入朝觐,而是通过驻京机构——进奏院,与朝廷沟通事务。
节度使亲自入京的行为逐渐由平常之举,变成了一种政治表态。
高行周并不在意旁人怎么看,藩镇臣服朝廷,本是应有之义。而且他认为有必要见一见李从珂及诸位宰辅,谈一谈西北诸州乃至事关天下的大势。
路途期间不受事务干扰,高行周得以平心静气,愈发思虑清楚。
李彝超能够坐稳一镇,击退朝廷大军征伐,绝非凡庸无能之辈。他若敢于发动,必定握有几分胜算。
单凭定难军的实力,对付彰武军尚可,加上周边邻镇则颇为勉强——李彝超采取的策略也就呼之欲出了。
勾结契丹,趁火打劫!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
高行周冷哼一声,几位相公老谋深算,多半不会忽略北面防备,自己提醒一声也是好的,数月半载,必见分晓。
是夕,他没有直接进城,随行人众在城外驿馆歇宿了一晚。
唐制,外藩入朝未见,不入私第。
节度使入朝,须于初朝见日,先就廊下参见御史台官,然后赴正衙辞谢,此为廊参正衙见谢之礼。
凡事自有规矩,参拜御史台官员,象征藩镇尊奉朝廷,接受监督和遵守法纪的表示。
宫城正衙指的是天子听政的长安大明宫宣政殿,迁到东都洛阳之后,改到了紫微城。
次日一早,高行周整装入城,遥望洛阳城头,心中微生涟漪。
太宗李世民为秦王天策上将,灭郑擒双王,入洛阳之际,撤端门楼,焚乾阳殿,毁掉了则天门。
然而多年之后,李世民故地重游,只因临幸一名十五岁小美女,导致大唐江山一度改换了姓氏。
那名小美女,后世人称武则天,喜欢洛阳更甚长安,彷佛冥冥中自有天意拨弄,被毁的宫阙转世前来复仇一般。
巍峨皇城耸立眼前,高行周收起无聊思绪,下马步行,踏上天津桥。
天津桥初为铁索连接船只的浮桥,后改石桥。桥上四角亭,桥头有酒楼,北为黄道桥,南为星津桥,皆以星象得名。
天津者,天上之河。
当初的设计者杨素和宇文恺深谙风水天象,以洛水比作银河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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