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“你叫杨重贵啊,我叫高怀德。”
“幸会。”
“这是我弟弟高怀亮,他很快就要去你家了。”
“我家里也有个弟弟,他叫杨重勋。”
“听说你还有个不满一岁的小娇妻?”(注1)
“……”
杨重贵微赤的面皮更红几分:“都是父辈做主,我可没见过她。”
高怀德暗自庆幸,假如父亲让自己娶个从未谋面,不知美丑的女子,那可令人难以接受。
杨重贵木讷不善言谈,也可能是两人关系不熟的缘故。
高怀德心想,既然父亲把他交给自己照顾,那必须得好好“照顾”一番。可惜清涧城什么都没有,只能回到州城再说了。
杨弘信一行来到已有数个时辰,大人们自去议事忙碌。高怀德注意到杨重贵面色发红,双腿微微哆嗦,关心问道:“你怎么了,可是旅途劳顿,身体不适?”
杨重贵咬牙忍了又忍,终究抵挡不住本能,大声问道:“请问贵宅的茅房在哪里?”
高怀德差点笑得打跌,不愿在陌生人家里解手,憋到受不了,这孩子的性格真是拧巴啊。
“我正好也有些肚胀,同去同去。”
“卧室通常坐北朝南,厕所不能相距太远,不然大冬天的,晚上可有得受。厨房就得和卧室隔得远些,防止火灾,也免得串味。”
“所谓君子远庖厨,看似自命清高,实则鸡贼得很。”
高怀德正经书不好好念,杂学懂得颇多,到了茅房一边解裤带,一边解释道:“厕所多在北,厨房多在南,上北下南,所以就叫上厕所,下厨房啦。”
两人开始并肩放水。
“听说有那大富大贵的世家贵族,厕所设绛纱帐大床,铺陈华丽,直接就在床上蹲坑。边上还有十余个美貌婢女侍列,甲煎粉、沉香汁之属无不毕备,真是会享受啊。”
杨重贵一介土豪之子,哪里听说过此等奢靡,只管释放重负。
他忽然发现高怀德不怀好意打量自己,愀然不悦道:“尽与我说这些做甚。还有,你眼神在往哪儿看。”
“不懂了吧。一般人被十几个女人围观如厕,很难放得出来水来。当时有位王大将军,名字记不得了,他就能坦然更衣,神情傲然。”(注2)
高怀德甩完扎起裤带,哈哈大笑:“我在看你有没有当大将军的潜质啊。”
“……”
就在杨重贵无语的时候,高怀德慢悠悠补上一句:“本钱不错,将来生七、八个儿子估计问题不大。”
“……”
二人初次见面,杨重贵觉得这家伙讨厌极了。
……
高行周和杨弘信议定诸事,顺便问起北面契丹动向。
“倒是消停了几个月没来寇掠。最近消息传来,原来去年十一月,阿保机他妈死了。”
杨弘信没有指名道姓,契丹后族皆姓萧,多出于乙室和拔里两个大部,世代执掌国事。只因耶律阿保机仰慕汉高祖,故耶律自称刘氏,以乙室、拔里比拟萧相国,遂称萧氏。
阿保机之妻,当今掌权的太后述律平则有一半回鹘人的血脉。
“这个女人厉害得紧,不仅对别人狠,对儿子,对自己也狠。”
豪胆如杨弘信,提起述律平也深感忌惮。
高行周沉吟不语。
八年前兴教门之变,先帝得位。与此同时,契丹攻陷龙泉府,灭渤海国,清除后顾之忧,势力大张。
眼下中原再度生乱,契丹方面会如何应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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