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讯,已逐走李彝敏!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高行周放声畅笑:“君立吾弟,果然不负所托。”
宽州筑城为一石二鸟之计,此时策略全貌方才浮出水面。
高氏为河西大姓,世有显功,勋在王府,威震夷落,散居于延安、绥德、平阳者,不知几何人。
高君立之父高思祯仕唐末,以破巢贼功勋,授工部尚书、绥州刺史,与高思继为同辈。高思祯亡故,绥州为夏州李氏所据,其子高君立就任本州衙校。(注1)
高行周密以同宗之谊结交,示之朝廷意志,劝说高君立驱逐李氏,自领州郡,自己必当为之保荐。
而李彝敏遣弟李彝俊率军出击,城中空虚,就是发动的大好时机!
一夜之间,李彝俊兵败,绥州易主。延夏之争,高行周先手落子,拔得头筹。
“高某奉诏筑城,恰逢令弟巡边,夜深不能分辨,误以为贼,小有龉龃。且幸令弟无伤,特此送回,幸勿见责。”
高行周并未留难李彝俊,给他一匹马加以释放,随意寻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至于绥州之事则是一字不提,貌似全然与己无关。
其余的俘虏则没那么好命,统统打散了充作劳工。
……
多了数百役夫,筑城进度比预计更快。不过一旬,三丈高的城墙合拢,一座依山傍水的城垒业已成型。
诸事顺遂,惟独一个问题尚未解决。
山下不远处虽有河流,敌军一旦来攻,必定断绝水道,还须城中有井取水,方能据险固守。
打井工匠来报,凿地数丈,仍未见水。
冈高十余丈,尚未挖至地底,不见水出也正常,高怀远下令继续挖掘。
凿地十五丈,足足一百五十尺深,依然无水。
高怀远心知不妙,向叔父禀报此事。
高行周召集下属议事,众说纷纭。
百年水道变化,难以预测,说不定这就是宽州旧城废止的原因。甚至有人举出马谡失街亭的战例,称无水绝地不可守也,不如弃之。
难道一番筹划,耗费人力物力,因为一项误算,就此功亏一篑?
高怀德担心地看向父亲。
高行周稍作沉吟,吩咐道:“带我去看。”
作为边境堡垒,敌军围城时,需要供应全城上千军民用水,并非寻常人家一抱方圆的水井,而是挖开了一座八仙桌面大小的水池。
井口外圆内方,四壁以木桩固定防止坍塌,从坡顶直抵坡底,里面黑黢黢的深不可见。
十五丈是什么概念,把延州那座九重宝塔填进去也冒不了尖。
一名匠师坐着吊篮下去,绞盘旋转不知多少圈,接续的长绳快要放到尽头,方才触到底部。
许久之后,他重又升了上来。
“节帅,下面一片全是石头,挖不动啊。”
高行周打量浑身沾满灰土泥浆的匠师,若有所悟。
“数里之外就是秀延水,看汝身上泥浆带湿,怎么可能挖不出水?”
高行周呵斥一句,就要亲自下井察看,属下连忙拦住。
高怀远代为勘察,良久回到井口,禀报井下情况。
“节帅,或许有水。”
高怀远道出难处:“只是土层已尽,底下确实都是坚硬石块,挖不上几下就疲惫不堪。而且碎石沉重,上下运送一趟颇为费时费力。”
“这算什么难事。”
高行周哑然失笑,当即唤来军吏:“传令!勿论兵、工,凡取石一畚,酬钱一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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