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上数年,这女子就死了。州人莫不悲惜,凑钱置办丧具,为之葬焉。因其无家可依,遂葬于道左路边。”
“衙内,你猜这些州人,为何会莫不悲惜呢?”
高行周府中不乏侍女歌姬,高怀德虽年幼懵懂,猜到不外乎男女间那点事,让陆谦休要卖关子,只管道来。
“直到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大历年间,有个胖大胡僧自西域来,见到妇人之墓,结跏趺坐,具礼焚香,围绕赞叹数日。”
州人诧异不解:“此乃一放纵女子,人尽可夫,和尚何敬邪?”
胡僧答曰:“非檀越所知,此乃观世音菩萨化身,来度世间凡俗辈归于正道也。”
时值动荡乱世,武将杀得人多,经常崇敬礼佛,以求消解冤孽。只是高怀德搞不懂那名女子游戏风尘,怎么就度人于正道了。
“呵呵,衙内有所不知。”
陆谦模仿胡僧语气,赞曰:“观其容貌,无不倾倒,一与交接,欲心顿淡,因彼有大法力故也。”
“然后呢,和宝塔山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胡僧声称如若不信,可破土观之,其形骸必有奇异。众人开墓破棺,视其遍身之骨,钩结如锁状,色如黄金,果然不同凡人。于是造了这座塔供奉黄金锁子骨菩萨法相,此山也就改名宝塔山啦。”
陆谦说了一大通,高怀德似信非信,质疑道:“你上次还说距今不满百年,正值唐武宗会昌灭佛,谁会给菩萨立塔,休要欺我年少无知。”
他言辞稍厉,即有上位者的威压。
陆谦赶忙陪笑,解释并非自己胡编乱造,乃是转述百年前岭南节度使李复言所著《续玄怪录》的记载。
高怀德心想这节度使当得倒是悠闲,居然有闲情逸致著书收集这等奇谭怪论,想来岭南这地方适合养老,有机会倒要去看看。
说了一会儿闲话,很快到了宝塔山下。
姊弟三人开始登山,沿途高怀德把陆谦讲的故事,鹦鹉学舌般转述了一遍。
少女听了赞道:“观音菩萨舍身渡化恶人,有大慈悲。”
弟弟却道:“我听闻子曰:食色,性也。这菩萨泯灭人欲,居心不良。”
少女蹙眉责备道:“休要亵渎神明。再说了,食色性也乃告子与孟子辩论时提出,可别扣在至圣先师头上。”
高怀德趁机落井下石:“哈,亮弟肯定是先生授课时不认真听讲。”
弟弟立刻反唇相讥:“总比你借口练武,逃课溜出去听戏要好。”
“好了好了,一个个在父亲面前装得乖巧,出了门就原形毕露。”
一边斗嘴一边爬山,宝塔山苦不甚高,男孩腿脚灵便快捷,少女步履娉婷袅娜,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已登顶。
到了山顶那座九层高塔前,少女逐层瞻仰礼拜。高怀德不耐,蹬蹬蹬直接登上了塔顶最高一层,发现有一人鼾声如雷,正在呼呼大睡。
富安正准备叫醒此人,高怀德吩咐不必管他,自顾自的眺望远方。
放眼望去,延州全城风光尽收眼底,令人心怀大畅。高怀德忍不住长啸一声,随即听到身后一声幽幽叹息。
“你这娃娃一生不愁荣华富贵,为何要掺和搅乱天机?”
高怀德蓦地转身,那人不知何时已醒,盘腿坐了起来,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。
看他年纪在六旬上下,伸了个懒腰感叹道:“三百多年前青龙白虎相斗,好不容易重回正轨,眼看着又要出现异数,还让不让人安心睡觉哪。”
高怀德不明所以,什么青龙白虎,遇到神棍了吧。
“天数使然啊。”
老者站起身,踱步就要走到他身边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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