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契丹国主只遣二、三万骑来援,能够敌得过朝廷大军么?”
刘知远默然,契丹如果不尽起精锐,结局多半和几年前的定州之战一样,白白送死罢了。
“我等生死成败,系于契丹国主一念,若不啖以重利,设下卑辞,眼下局面如何解救?且我能以赂以金帛,朝廷亦可为之,晋阳一地财力,岂能与之比拟?”
石敬瑭分析眼下形势:“邺都那边,张令昭拖延不了太久,迟早被朝廷镇压。等到河北诸镇兵马前来,赵德钧的幽燕军加入,晋阳纵然城高垒深,谁敢保证周全?”
刘知远语塞,讨伐军兵力不足,所以才没有大举攻城。一旦河北、幽燕两处人马赶到,以十余万众发起强攻,战斗烈度和伤亡都会陡然提升数倍。
届时,二人就不可能像这样悠然闲谈了。
刘知远仍有不解:“兵不厌诈,以赵德钧的幽燕之地为馈赠,转移矛头并无不可,为何还要奉上代北山后的诸州郡?”
石敬瑭见这位亲信语气松动,解释道:“契丹援军南下,云、应、朔、寰、蔚五州或为其必经之道,或是威胁后路,即便我不提出,也是他们的攻击对象。
“契丹军攻击沙彦珣、尹晖、安叔千他们,确实可以分担太原城的压力。”
从军事层面,刘知远勉强可以接受这种说法。
不过他隐约觉得,“敌军防区”和“割让对象”未必能画上等号,就算契丹军打下这几州,事成之后大不了多付出些钱财,向耶律德光赎回便是。
一旦割让,那名分上就不再属于中华所有了。
“威塞军又怎么说?”
“翟璋那虎痴坐镇威塞军,亦是李从珂派来对付我等的一枚棋子,不妨借契丹之手顺道图之。”
石敬瑭把为何选定燕云十六州的考量说明了一遍,刘知远依然心怀抑郁。
如此一来,东起卢龙塞,西至云中郡,绵延千余里的长城内外与契丹共有,分隔华戎的天堑荡然无存,河北腹地、河东重镇尽数暴露于北疆铁蹄之下。
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雁门要隘掌握在手,仍可御契丹于河东之外。”
石敬瑭进一步劝说道:“知远你素来果决,当知内外交困之际,唯有孤注一掷,开出契丹国主难以拒绝、赵德钧无法匹敌的筹码,方能赢取一线生机啊。”
刘知远的态度稍许软化:“割让北方大片领土,百万汉人归于契丹,属下想都不敢去想那等事。何况耶律德光的年纪比明公你还小十岁,跪拜称他为父,如何叫得出口……”
“唉,如果别有选择,我内心又何尝愿意。”
石敬瑭见首席亲信已然心生摇摆,长叹一声。
“你跟随我患难二十余载,当知石某并非卖国求荣之人。只是危难存亡之际,除此还有何良策?若有,我必从之。”
“我如争一时意气,不肯忍辱负重,太原数万将士,十余万百姓玉石俱焚,于心何忍?”
石敬瑭加重语气,动之以情:“知远,你妻李氏与三子皆在太原城中,我记得你长子年方十五,次子年仅六岁,幼子更是出世不久,万一城破,何以得存?”
他说到动情处,忍不住落下两行眼泪:“我的两个儿子现在京师,怕是保不得也。”
刘知远见主君话说到如此份上,再难坚持己见。
正如石敬瑭所说,自己跟随他二十余载,早已生死荣辱与共,就算不认同主公的做法,也唯有陪着一条道到黑走下去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那份言辞卑微,条件丰厚的表章在耶律德光的案头铺陈展开。
他努力保持神色不动,然而忍不住身体前倾,想再多看几遍上面记载的文字,尽管就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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